我顺着猫先生离开的方向往外看。
其实外围的条件还不算差,现在这个位置很多物资都能直接运送过来,但受灾区域的氛围却很差,我能感受到有股沉甸甸的气息,像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得人呼吸不顺畅,仿佛有冰冷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生者的脚踝,可怜的亡者要将这片土地上的人一起拖入地狱似的。
人们的脸上都是麻木,累得麻木,困得麻木,面对一切都很麻木。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新闻连灾区的照片都不拍了。
除了zf方面控制,还有就是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差了。
外围的气氛都这么差,难以想象中心区域现在怎么样。
我休息了一会儿,又去跟汪汪队们合乐练习,眼看太阳西下,四散的人们聚拢到了驻扎地这边,排队领取便当,坐到了安排好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简陋的舞台。
观众和我大概有一米的距离。
跟livehouse的时候不同,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此清晰,能清楚看见疲惫和好奇。
我有点紧张,“上台”前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问题的,小和。”
是牧野在说话。“放心,按照平时那样来的可以了。”
“要是没用怎么办?”我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假如我们看到的是假新闻,其实我们对他们来说毫无帮助呢?
“那也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津久对我说。
凯撒:“死马,当活马,医。”
我已经有点转不动脑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想:“那我们算是死马还是活马……”
“好了,我们怎么说也是马,是珍贵财产呢。”五十岚半拥半推送我上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所以没问题的!”
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还经常丢掉大脑。
振作!
要准备开始了!
演唱会的歌单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以《理想》开始,以《闪耀》结束的。
前者有众多受众,火爆时间长,大街小巷都响起过这首曲子,加上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能迅速拉进我们与观众的距离。而后者已经确定是应援曲,又有积极向上的立意,作为结尾曲再合适不过了。
坐在前排的观众有点呆呆的,拿着饭盒都不会吃,他们不是不饿,而是已经累得不知道饿,连日大量的体力劳动麻痹了他们的感知能力,直到听见熟悉的音乐,人才抬起头来看我们。
果然《理想》就很好打开局面。
我们原本安排了两三首比较燃的歌,不过来到现场以后,我们都把那些“燃”的歌曲换成了更舒缓的歌。
这里不是“燃”,是“快要燃尽了”,再烧真的灰都不剩了。
我没有在简陋的舞台上做任何煽动性的动作,只是慢慢地唱,尽可能温柔地唱,在键盘单独伴奏的简单旋律下,让每个音更加舒展、延长,像天使张开他的翅膀,抚慰地上每一个艰苦而努力的人。
我慢慢地把这场演出当成是一场接待,一群在冬夜中久行的人步履蹒跚而来,我要准备的是燃烧的温暖的火堆,是保暖的毯子,还有适口的温水。
当我进入重复的verse时,他们已经会随着旋律哼唱。
一个,两个,三个……
零零碎碎的歌声连成一片。
温柔的曲调仿佛吹散了灾区沉闷的气息。
我松了口气。
有互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