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开口想说什么,一低头却又马上站了起来,“你左手也有伤口,还没处理。”
黏腻的不全都是手汗,还有一部分是瞿螟左手手指和掌心伤口渗出来的血。
“都要结痂了。”瞿螟把童如酒拽回凳子上,“回头拿碘伏消个毒就行,你先坐会,脸色太难看了。”
伤口看起来确实不深,像被猫挠过,手指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掌心的估计是他们两手握得太紧,还有些发红。
童如酒松开了瞿螟的手。
瞿螟低头看着两人的手从交握到分开,蹙眉,忍了又忍,还是把她手拽了回来,回到之前十指紧扣的样子。
童如酒:“……你伤口不痛吗?”
“不。”他回答得简短又心虚。
他脸上也蹭了点血,穿的白色t恤上头也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褐色,童如酒也差不多,手上衣服上都有,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室就这样手拉手坐着,看起来有些凄惨也有些蠢。
瞿螟的右手被包成了粽子,而他们在几个小时前,才说了凶手如果想杀瞿螟,会让他先变成左撇子。
一语成谶。
那么下一步……
“瞿螟。”童如酒看着他的右手,“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嗯?”瞿螟也看着自己的右手,侧头。
“相信你说的,凶手并不聪明,并不厉害,所以他不可能穿过我们的保护网……伤害你。”童如酒抬头,看着瞿螟。
瞿螟顿了顿。
“可以吗?”童如酒和他对视,眼底的情绪让瞿螟一瞬间又酸又胀。
“可以。”瞿螟的声音有些哑,他已经知道童如酒下一句想说什么了。
“如果你这次没有骗我。”童如酒说得非常坚定,“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如果他平安无事,如果凶手顺利落网,那么,他们就重新在一起。
因为她刚才在工作室里看到那一地的红色,听到卫生间里的水流声,那一刹那,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瞿螟真的当时出事了,那么今后的每一天,她可能都只能在遗憾里活着。
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往前走一步,遗憾自己为什么要甩开他的手。
因为她和六年前比起来,似乎更能看懂瞿螟,更能看懂这人其实不是高高在上的瞿神,而是普通人。
他只是喜欢藏着情绪,情绪起伏越大,看起来就越漫不经心。
就像现在这样。
他明明瞳孔紧缩,明明手心都是汗,但是脸上表情闲散,嘴角甚至带着笑。
他说:“好。”
那双下垂的桃花眼眼尾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