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修复过磁带。”童如酒先把自己刚才一直没说的话说完,“我之前做声效没有接触过磁带这种载体。”
“你把磁带带基想成单一的物理音轨,撕碎这个动作就像是把音轨揉碎了,只要拼图一样把它拼回去粘好,理论上就能变回原来的音轨,只是会有损耗。”瞿螟说得很详细,还顺手拉了一条垃圾音轨打碎了给童如酒看。
“我……”童如酒看着那被瞿螟扯得乱七八糟的音轨,“不太有实感。”
她跟袁茂生只见过几次,唯一一次时间比较久的,就是和瞿螟一起去的那次接触地深了一点,那店里环境昏暗,她其实不太能说得清袁茂生的长相。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似乎他每次都穿着不讲究的白背心,皮肤有些黄,因为上了年纪,手臂上的皮肤耷拉着。
再详细的,就不太记得了。
这样一个人死了,她从听到到现在,心里面一直都木木的,知道字面意思,却很难再继续往下想。
“我再教你点东西。”瞿螟推了张椅子过来,摁着童如酒肩膀让她坐下,他自己坐到了童如酒对面,看着她的眼睛。
他用的是过去教她做音效时的语气。
童如酒嗯了一声,乖乖坐好,也和过去一样。
“杀人这种事不是经常发生的。”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非常奇怪。
童如酒抬头,和瞿螟对视。
“没有人知道普通人撞见这种事,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日常会遇到的事。”瞿螟说,“但是这事我有经验,而且应该也适用于你。”
“六年前,我过度投入了。”
说完这句,瞿螟低头笑了一下。
“我好像把命题说得太大了,但反正都说了,你就听听吧,都是有用的东西。”
“我过度投入的原因,是我觉得抓到犯人,可能能让你的情绪变得好一点。”这句话有些绕,瞿螟又特意把语速放慢,每个停顿都有重音,“你能理解我这样说的意思吗?”
童如酒摇头:“不理解。”
她都不知道瞿螟要教她什么。
“六年前我过度投入想要抓到犯人,不是因为想让你情绪变得好一点,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理由,用为你好的理由,做了一些普通人不应该投入去做的事。”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童既白。”
“为了你或者说为你好这种话,只是借口。深层原因其实是为了我们自己,童既白是因为愧疚,而我是因为愤怒。”
童如酒拧了下眉。
“我那时候已经在质疑自己做音效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你又因为我教的音效撞见了那种事,我不可能一点不愤怒的。”
“做音效毕竟,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童如酒看着他,没说话。
“好,这段只是补充年初一晚上那段我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那时候我也乱,也没处理好,接下来这段,才是关于今天的。”
瞿螟清了清嗓子。
他语气淡淡的,情绪看起来也淡淡的,如果是以前,童如酒会觉得这人应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能处理,所以情绪起伏不大。
但是现在,她终于看懂,他这样刻意放淡的情绪,可能只是在稳住她,稳住她不再去深入思考自己那木木的感觉。
“六年前的案子我过度投入。”他重新捡起来开头,“结局并不好。”
“我不是说被凶手威胁或者差点被车砸死这种事,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投入了,很难再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