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偷偷听了很多遍。”瞿螟声音低下来,“真的有,很轻的一下,小狗爪子踩进浅水坑里,水花啪的一声。”
“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以前听声音,只是在判断它能不能用,值不值钱,能不能和电影适配。”
“你不一样。”
“你会问它从哪里来,会问那天是什么天气,会问为什么这扇门的声音听起来比另一扇门更寂寥。”
他说到这里,眼底泛起了一丝很柔软的笑意。
“如酒,是你让我觉得,这东西不只是工作。”
“也是你让我觉得,我可以不走我爸妈那样的路,可以不是一个只会计算利益、衡量代价、把所有关系都当成交换的人。”
“原来我可以真的喜欢一个东西,也可以真的喜欢一个人。”
童如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再后来,我努力让自己变成你以为的那种人。”
“你喜欢我,我就想真的配得上。”
“你觉得我厉害,我就不想让你失望。”
“你叫我师父,我就真的想教你点东西。”
“你说你以后也想做出很好的声音,我就想,那我得先站得更高一点,不然以后怎么带你去看更好的棚,听更好的混音,录更大的世界。”
他顿了一下,声音哑得更厉害。
“所以你看,我这人其实挺虚荣的。”
“我最想要的,不是别人说瞿螟多厉害。”
“我最想要的,是你站在我旁边,觉得我还不错。”
童如酒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伸手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进他胸口。
瞿螟低头看着她,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把那些在心里压了六年的东西一点一点说出来。
“分开以后,我很长时间都不敢承认我还在等你。”
“因为太丢人了。”
“一个大男人,用不上的手机号一直开着漫游,工作室网页上挂着自己的私人号码,怕你有一天想找我找不到。回国不敢回这屋子,这里属于你的东西太多了,每一眼都是触景伤情。”
“我也怕我自己变得很可笑。”
“怕我其实已经被你忘了,还在那边自我感动。”
童如酒紧紧抱着他。
“可是我没办法。”
瞿螟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耳边。
“我试过很多次。”
“我试过把工作排满,试过把自己熬到缺乏睡眠脑子里已经想不起你的样子,也试过不看国内消息不听和你有关的声音。”
“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