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一排贴着红纸的箱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琳琅只当没看见,莲步轻移,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仿佛她们真是情谊深厚的姐妹。
“姐姐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迎你。”琳琅亲热地挽住琼玉的胳膊,那自然的熟稔让琼玉的身体一僵。“姐姐如今真是威风,这么大的阵仗,妹妹我差点都不敢进来了。”
琼玉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琳琅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跟着管事妈妈们进来清点嫁妆,哪敢劳烦你大驾。”
“这说的是哪里话,姐姐如今是大小姐跟前的红人,日后这王府的内院,怕是还要仰仗姐姐多多照拂呢。”琳琅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丫鬟婆子听见。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刺得琼玉心里极不舒服。
什么叫“日后”?好像她现在还不是管事的一样。琼玉脸色一沉,决定不再伪装。
她从旁边一个下人手里拿过一个锦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普通的银镯子。
“妹妹,你我姐妹一场,如今我得了大小姐的青眼,也不能忘了旧日情分。”琼玉捏着那对镯子,递到琳琅面前,“这对镯子,就赏你了。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琳琅看也不看,扭身打量着那些礼物。
琼玉真是下了血本,也不知从王府哪个采买婆子那里,打探到了敦亲王府众人的喜好。
王妃喜奢华,便准备了一套西域来的琉璃茶具,侧妃身子不好,配了不少名贵药材,老祖宗信佛,便寻了一方上好的端砚配了徽州松烟墨。为了凸显自己的巧思,还给几位小主子备了见面礼。
这些情报,都是她上辈子拿血泪换来的。
如今,那个被琼玉克扣月钱的洒扫丫头,拿着琳琅给的一块碎银子,就把琼玉打探来的消息全抖落给了自己。琼玉这种人,一朝得势就忘了本,殊不知,一颗石子也能绊倒大象。
琼玉僵着手十分尴尬,刚想发作,琳琅又装出恭维的样子,发出一声惊叹:“这么多好东西,真是让我开眼了。”
琼玉哼了一声。
“这是我们大小姐特意为长公子准备的。”琼玉摆摆手,示意下人展开一幅画卷,正是前朝名家的《百美图》。
画卷展开,环肥燕瘦,美人各有风情。
琼玉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琳琅,带着一丝挑衅。
沈鹤鸣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他厌恶这种自以为是的安排,更厌恶江月婵用这种方式来宣示主权,顺便敲打他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画卷,落在后面的琳琅身上。
琳琅只觉得心头一跳,沈鹤鸣生气了。
他最是吃软不吃硬,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画上的人再美,终究是死的。”沈鹤鸣顿了顿,目光在琳琅微微泛红的耳垂上流连。“哪比得上身边一个会喘气的。”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福伯低头假装清点货物,其余下人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琳琅的脸颊瞬间烧透,又羞又恼,偏偏还要维持着娇媚的姿态,指尖几乎要将掌心掐破。这个男人,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沈鹤鸣却像没事人一样,挥挥手。
“俗不可耐,拿回去吧。”
琼玉强撑着笑,琳琅目光最后落在一个半开的紫檀木盒子上。
盒子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尊白玉观音像。
那观音像宝相庄严,雕工精细,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她倒要看看,琼玉到底做了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