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一半,琳琅忽然停笔,指着名单上的两个名字,轻声问:“义母,吏部王侍郎家的三姑娘,和户部孙主事家的嫡长女,这两似乎不宜请到一处。”
魏夫人的嬷嬷在一旁翻着记事本:“这是为何?不曾听说两家有何过节啊?”
琳琅浅浅一笑:“过节倒是没有。”
“只是我听说,王家三姑娘的兄长,前不久刚与孙家议亲,最后却因聘礼的事闹得不欢而散。虽未声张,但两家心里必有芥蒂。”
“咱们是好心办宴,若让她们同席,一个尴尬,一个难堪,反而辜负了义母的美意。”
魏夫人一听就知道琳琅是个脑子活的,京中一些姻亲关系极为复杂,连她都有些算不明白,琳琅只听一遍就能一清二楚,如数家珍。
琳琅想起前世江月婵爱在府内大宴宾客,每日递发帖子,请谁来不请谁来,人情往来哪个需要到场,哪个需要送礼物,琳琅都需要记得一清二楚。
没人会谴责主子失了礼数,出了问题只会说琳琅这个下人失了分寸。
琳琅似是想到什么,狡黠地眨了眨眼:“义母,您这份名单,怕不是为您自己准备的未来儿媳备选吧?如今倒白白便宜了我。”
魏夫人被说中心事,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鬼灵精的丫头,什么都瞒不住你。”
“不瞒你说,京中贵女的画像送来了一批又一批,”魏夫人坐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连京外的世家大族,我都去讨过画像。”
“我那个孽子看都不看,一天就是带着几个小厮在外面招猫逗狗,纸醉金迷。”
“我这头发都要愁白了,也不知何时能抱上孙子。”
魏夫人说着,琳琅刚想宽慰几句,她却突然抓过琳琅的手,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地问:“好孩子,你跟义母说句实话,子谦他不会是好男风吧?”
琳琅一下怔住了。
看她这幅样子,魏夫人心里更慌了:“我是不是猜对了?”
“义母何出此言?难道兄长身边没有安排貌美的丫鬟伺候吗?”
魏夫人摇了摇头:“我倒是安排了几个,那些丫鬟他碰都不碰,赏钱倒是大方。”
“我倒宁愿他是个流连花丛的,也好过现在这样啊!”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琳琅无奈地笑了。
她凑到魏夫人耳边,悄声道:“义母想哪儿去了。兄长那是对男女之情还未开窍,心思全在玩乐上呢。”
“您想,若是真正的好男风,哪有他那般行事张扬的,早就像狐狸一样把尾巴藏起来了。”
琳琅分析得头头是道,魏夫人长舒一口气,将手中册子剩下的名单递给琳琅。
看样子是让琳琅自己做主请谁观礼,魏夫人在一旁翻查着管家的账册。
来回有管事婆子出入回话,魏夫人倒是没避着琳琅,琳琅耳观鼻鼻观心,专心做自己的事。
魏夫人刚感觉有些口渴乏累,一碗秋梨银耳糖水就放在了手边。
温暖纤细的柔夷轻轻抚上额头两侧,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这双手上还带着隐约的墨香,肯定是刚刚还在一旁写帖子的琳琅。
魏夫人只觉得这孩子真是,越相处越觉得舒坦。
多少世家贵女都是绣花枕头?连这琳琅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莫非这敦亲王府真是钟灵毓秀,连一个通房丫鬟都这般出彩?
魏夫人想着,敦亲王府似乎是有两个庶女待嫁,若是能结亲,岂不是好上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