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谭召绪说不清自己对霍嘉蔚到底是什么感情。肯定不止是喜欢,否则不会有结婚的念头。似乎没到爱的程度,还欠一些火候。
当初他开口求婚,除了明面上的理由——挡桃花、断了冯一珂的念头,确实也有私心,想把她留在身边,多相处磨合。他觉得自己好歹是个正人君子,比她在社会上瞎结交的那些人靠谱。
另外,不知是征服欲在作祟,还是某种恶趣味,他莫名迷恋她和生活抗争的一面,鲜活、锋利,比那些精心矫饰的美,更有吸引力。
甚至偶尔,他还会隐隐期待,希望她多碰壁、多走弯路,多被“欺负”几次。
她越是不愿低头、不肯露出软弱无助的一面,他就越想看她跌爬滚打、挣扎求生的狼狈姿态。
比如,上次家宴,她不愿听谭辉说话,那副不服气却又强忍着的小表情就很动人。
想到这里,谭召绪突然顿悟了,难怪她总用带着怨气的眼神瞪自己。
他名下可见的资产不多,婚前协议也没对她倾斜,婚后除了承担家庭开支,没给过她额外的支持,就连日常相处,也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和她周旋。
连她想要的钻戒和新房,也从未放在心上……
次日一早,谭召绪敲开霍嘉蔚的房门。
“最近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真心想给的人,不会问你要不要,只会直接给。
霍嘉蔚觉得他虚伪,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别的不说,先把房门钥匙还我。”
谭召绪略皱眉,撑住门问:“还有别的吗?”
嗅到一丝危险气息,霍嘉蔚迎难而上,面带讥讽地回:“没有,那些东西你喜欢就留着吧。对了,我最近在帮朋友卖情取用品,你有需要吗,我可以送你一些。”
谭召绪定了定神,声音克制:“不用。”
“确定不用”,霍嘉蔚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不上这些小玩意儿?那你怎么解决”,她突然停顿,目光从他肩线缓缓落到腰侧,又慢慢抬回来,似笑非笑提醒:“偷吃可以,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
谭召绪再有什么念头,听到这番话也没了兴致,他叹气,无可奈何道:“一会要搞医美,一会又卖起了情取用品,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让他闭嘴,霍嘉蔚敷衍说了句:“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改。”
谭召绪期待看到她低头顺从的一面,可当她真表现得一点棱角也无,他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
“不用改”,他声音低了一度,问:“你找谈笑风生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霍嘉蔚眼睛一亮,随即暗了下去,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斟酌片刻,还是选择不告诉他:“不是重要的事,你别管了。”
谭召绪又问:“luis那笔单子卡点在哪?”
“没有卡点”,霍嘉蔚想了想,这个没必要隐瞒,道:“luis和bella意见相左,他们还在考虑。”
难得平心静气说上一回话,她在犹豫,要不要让他带自己去参加siclub的晚宴。没想好怎么开口,谭召绪先提起了这事:“收到飞行俱乐部的邀请函了,有什么想法?”
“你怎么知道?”她明知故问,拉不下面子立刻提要求。
他肆无忌惮道:“你什么隐私我打探不到?”
这倒是提醒了霍嘉蔚:“房间钥匙还我”。
“和我去加州?”
短暂的僵持被她一声冷笑打断:“算了,我改天找人换锁”。
她发现,和他聊天很累。也许是积攒了太多情绪,一时盖过理智,导致她想表达的和最终说出口的,永远衔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