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连酲在连岫声怀里问他所练功夫属何门派,连岫声却问三哥日间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怎的轻如鸿毛,说罢,将连酲放到了床榻上,他自己个也跟着上来了。
“那平日都吃些甚么,你使进财与我抄份你的食谱来,我照着食谱吃。”连酲侧枕着瓷枕,望着也与自己一个姿势的连岫声。
“天资而已,三哥何必徒劳。”连岫声说。
连酲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怎知为兄不行?”
连岫声不答,问三哥眼下与楼千户关系是否比从前好了一些。
“比从前是要好了些,但也不算十分亲近,比不得你我兄弟二人的关系。”连酲答了一个,以为又轮到自个发问了,就问:“你无端去与叶阁老探什么病?听他们说只是受了寒,不能明个再去?”
“有批皇木耽搁在陕府,陕府按察使兼兵备道王大人报说是因当地匪患致使,但我去信与陕府都指挥使核查,对方却告知近日并无土匪作乱,”连岫声用手指梳着三哥鬓边头发,接着说道,“王大人早年间与老师有同窗之谊,此后年年也都不乏走动,我要盘查他,要老师松口方可。”
“你去与他说了?”连酲追问,“他甚么态度?”
“我没说,但约莫明日,王大人的书信就到老师手上了,书信里,王大人自会一一陈情分明。”
“叶阁老不让你查,你打算怎么办?”
“那便不查。”
连酲愣了愣,“薤露殿不建了?”
连岫声眼中略显嘲意,“对于今上来说,薤露殿建成自然是好,建不成,同样不失为好事一桩。”
“何意?”
连岫声凑近三哥一些,说:“今上自幼不被人瞧在眼里,幸得太子皎纯善,准他入东宫与自己个一同起居读书,祖父当年说过,李皙勤谨努力却心思狠毒肚量狭隘,李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玩性太大却心地善良待人赤诚,三哥可知,今上这些年所施的仁政,全部出自太子皎死遗录,裁革冗官,兴修水利,省刑薄税等等,世人只知赞今上明君如尧舜在世,却不知他们所赞赏之人究竟为何人。”
“若今上真正宽宏也就罢了,他捧着兄长遗录,不怕坐不稳身下龙椅,他却不甘,因他知晓那些好声名本不是他的,表面上看起来,今上是在修薤露殿,实际上,他是在推倒代表着太子皎的琼楼玉宇。”
“他由爱生恨,他嫉妒!”连酲恍然大悟,“此前我也作此想过,没成想果真如此。”
连岫声轻嗤,“鼠辈之爱,难登大雅之堂。”
连酲一梗,不敢说,你之前还道心悦为兄,你就能在大雅之堂旋转跳跃了?
“说远了,方才你说若叶阁老发话要保王大人,你便不查,可皇木有一批不知去向,总该有个说法罢。”
连岫声道:quot;左不过两种可能,一是王大人推出顶包,这事他若想洗清自身嫌疑,势必会抢着调查,二则是今上降罪于我,许是降职或停职。quot;
“那……那也行。”那镇抚使大人暂时就不必明珠蒙尘了。
可很快,连酲又不放心地追问,“你可有把握?万一使你下了大狱……”
连酲欲言又止,那自己岂不是一劳永逸,再无后患?
可是,他怎么舍得,合家上下,除了张爱莲,连岫声是他最看重在意之人。
罢了罢了,连岫声若下了诏狱,他就想方设法把人捞出来,再继续之前的计划。
早知现在,连酲心想,他就该在最开始把人弄死才对。
可这毕竟是穿书,拥有许多不科学因素冒出来的可能,万一他将连岫声弄死了,连岫声变成了厉鬼,缠上自己,那不更加完蛋。
连岫声只看三哥一会蹙眉一会叹气,看不出三哥在想什么,待他要问时,三哥却又先开口说话了,“可为兄以为你不会打这必输的仗,你去叶府探病,一定是达成了甚么目的。”
连岫声被三哥的笃定可爱到,忍不住笑。
“老师与王大人少时虽是同窗,可这些年王大人亦是与老师添了不少烦扰,前些年两家结尾姻亲,老师将爱女嫁了过去,不过三年光景,那姐姐就在房梁上吊死了,此事使两家断了几年往来,后面还是老师孙女重病不治,王大人特意寻的医官来京治好的,自此之后,两家才又开始走动。”
连酲听得认真,“叶阁老把爱女嫁与老头王大人?爱在哪里?”
“是嫁与王大人的长子。”
“喔。”
“可你只是去探了病,叶阁老就能舍同窗之谊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