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海潮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
阿翠连忙撩起床帷,挂在金帐钩上:“公主可要饮枣茶?”
海潮点点头。
阿翠立刻端了温热的茶汤来,海潮坐起身喝了一口,入喉清润微甜,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公主好些了么?”阿翠诚惶诚恐地觑着海潮脸色,“昨夜都怪奴等未伺候好公主,害得公主差点溺水……”
所以那一切都不是梦。
海潮按了按太阳穴:“是我叫你们回去的,怪不得你们。”
顿了顿:“昨晚是谁救我上来的?”
“是驸马。”阿翠小心翼翼地答道。
果然没记错。
“他怎么会在那里?”
“昨夜奴等回到寝堂,过了一会儿便见驸马走出来,问我们公主在哪里,身边又有何人伺候,驸马一听公主独自在松林热泉里,连裘衣都未及披上,便匆匆赶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便见驸马浑身是水,抱了公主回来。原来公主竟在热泉里晕倒了。”
阿翠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脸色煞白:“幸好驸马警觉,不然奴等万死不能弥补一二。”
她是真害怕,要是公主出事,以圣人的性子,他们这些下人都得陪葬,当初先皇后薨时,她宫里近身伺候的宫人、内侍没有一个活口。
海潮安慰她:“不用怕,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也受了惊吓,今天好好休息吧。”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驸马呢?”
阿翠似乎有些心虚,避开她的目光:“驸马受了寒,大约是怕将病气过给公主,将公主送回来以后就去书斋睡了……”
按理说公主差点溺水,身为驸马至少该在床前守一会儿,陪陪她,可驸马却像是一刻也待不住,放下人就离开了卧房,也不知这对夫妻是怎么了。
主人的事阿翠不敢置喙,只能尽力替驸马描补描补。
海潮并不意外,昨夜两人那么尴尬,他想离她远点也情有可原。
“替我更衣吧。”她说着坐起身。
“公主不再歇息会儿么?”阿翠慌张道。
海潮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驸马在哪里?我去同他商量点事。”
昨晚的事太诡异了,她越想越觉不对劲。
话音甫落,便听帘外响起脚步声。
梁夜搴帘走进来,他似是刚出浴,周身带着些许水汽。许是因为半夜未睡,眼下青影浓重,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海潮一见到他,不免又想起昨夜的事,嘴唇和脸颊都发起烫来。
虽然知道那只是为了渡气,但唇上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见到本人更是尴尬。
梁夜让侍女退下,向海潮道:“好些了么?”
他容色平静,双眼和平日一样波澜不兴。
海潮心里一空,像是踏空了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