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察觉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忙改口:“他不是我……”
“不是你男人?那你怎么知道他行不行?”女人好整以暇地调笑。
海潮瞥了眼梁夜单薄的身形,冷不丁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心头一跳,他这体格看起来也不像很行的样子,他打小心思敏感又好强,替他瞎吹,不会戳痛他吧?
她舌头刹时一拐弯:“他……反正他读书好!”
梁夜:“……”
那对男女一默,随即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海潮重重一捶木板,捶得灰尘像雪一样纷纷落下:“有什么好笑!”
女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阿妹,你可太好笑了……”
被当成乐子,海潮气得牙根直痒,恨不能提刀宰了那对可恶的狗男女,好在梁夜按住她摸刀的手,撕了两片布给她塞耳朵:“别理他们,越理他们越得趣。”
海潮不能当真去杀人,只能把气咽了下去。
那对男女又调笑了几句,见得不到回应,便不再招惹她,自顾自继续忙活。
海潮塞上耳朵蒙上头也抵不住那些臊死人的声响往耳朵里钻。
她烦躁地颠了几个身,床铺狭小,难免与梁夜肢体相触,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心悸不已。
“左右睡不着,去院子里走走吧。”梁夜道。
海潮默然点头。
两人起身趿了鞋,推门走到庭院里。
明月高悬在树梢头,露湿的石阶沿泛着碎银似的光。
梁夜提来小泥炉,煮了一壶热水,从包袱里取了干茶叶泡了一碗热茶给她捧着。
海潮抬头望了眼微明的天空,转了转手里的粗陶碗,嘟囔道:“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夜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海潮用指尖摸着陶碗边沿:“就是说你读书好,没有说你别的不行的意思,你别多心……”
梁夜:“……我没多心。”
“哦,那就好,”海潮抿了抿唇,眨眨眼,“其实这种事有什么好比的,对吧?”
梁夜清了清嗓子:“……茶凉了,趁热喝。”
海潮识趣地不再说话,两人在井栏边坐了小半个时辰,东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西厢房那对男女总算偃旗息鼓,他们方才回房躺下。
再醒来时,海潮听见耳边木柴燃烧“哔剥”作响,睁开双眼一看,自己果然已经置身西洲窟庙中。
陆琬璎和程瀚麟已经到了。
海潮坐起身,揉揉酸痛的脖颈和肩膀,伸了个懒腰。
“海潮妹妹眼下好青,”程瀚麟说着又看了眼梁夜,“子明也一脸倦容,你们昨夜没睡么?”
海潮打了个呵欠:“别提了,昨天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夜里在家黑店投宿,隔壁……”
梁夜垂下视线,握嘴轻咳了两声。
海潮及时打住:“隔壁太吵了,夜里没睡好。你们呢?休息得怎么样?”
程瀚麟:“在沙碛里跋涉了半日,总算找到个牧民的毡帐,好好睡了一夜。”
陆琬璎眉宇间仍有些疲态,不过比起前两回,脸色好了不少,她浅浅笑了笑:“我一直在家中,不比你们旅途辛劳。”
海潮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