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嘴上不说,却觉得女童的死八成与郑小郎有关。
听到此处,海潮皱起眉:“可要是人是他杀的,又为什么要跳下水去救人呢?”
“下水未必是救人,”程瀚麟道,“昙远师兄说,也许是他杀了人,要将尸首捞出来掩埋,结果不慎溺水。”
顿了顿:“说不定是冤死女童亡魂的报复呢。”
“那樵人也觉得是郑小郎杀的人么?”
程瀚麟点点头:“他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而且女童脖颈上有掐痕,即便是被溺死,死前也遭受过虐待。”
顿了顿:“郑小郎性情古怪阴狠,几乎所有人都有所耳闻,没人怀疑他能做出这等事。”
莫说更熟知郑小郎德行的郑家人,连海潮都觉着他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水呢?不是说阿水姊姊落水的时候她也在么?她会不会看到了些什么?”
程瀚麟摇摇头:“我们也问了樵人,可是樵人却说当时水潭边并无旁人。”
海潮皱起眉:“这就奇怪了……”
“谁说阿水当时在场的?”程瀚麟问。
海潮回忆了一下:“是悲田坊的一个孩子。”
梁夜道:“稍后我们回趟悲田坊,找那孩子问问清楚。”
海潮点点头,向程瀚麟道:“你继续说吧,那樵人后来看见阿水姊姊又是怎么回事?”
程瀚麟接着说下去:“樵人救了人,领了赏,回去以后便将郑家赏的银子埋了起来,继续如从前一般每日采樵、打猎为生,终于渐渐将此事淡忘了。”
海潮不解:“他得了赏银,为什么不用?”
“那樵人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程瀚麟有些唏嘘,“他知道那女童死得蹊跷,可是自己一介平民,对方却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子,便是他想替那枉死的女童讨个公道,告到官府,官府又怎么敢得罪郑氏呢?
“他明白那笔钱财不止是答谢他救下郑氏子,更是封他的口。他觉着亏心,怕用了损阴德,可是不收又怕郑家人不放过他,于是只能收下埋起来,只当没这回事。”
陆琬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在他心里憋了这么久,想必也很难受。”
程瀚麟点点头:“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将实话告诉师兄和我。”
“后来呢?”她问道,“樵人真的见到过阿水的姊姊么?”
“见过,”程瀚麟道,“约莫半年后,一日黄昏,他回到家中,发现家门口放着一只死了的野兔,兔子刚死不久,身上还是温的,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似乎是被猛禽抓出来的。
“樵人只当是山鹰之类恰好飞过,不小心将猎物掉落在他门前,便高高兴兴捡了野兔回去烹食。”
大约是想起炖野兔的滋味,程瀚麟咽了口唾沫:“谁知自那以后,他便时不时会在门前发现死去的野兔、山鸡、麕子之类,这些猎物身上都有猛禽的爪痕。他越来越不安,打定了主意想弄个明白,便在出门后悄悄躲在不远处的山石背后。
“接连等了七八日,终于看见了往他门前送猎物的东西。”
程瀚麟卖了个关子,海潮的心脏提了起来:“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水的姊姊,”程瀚麟道,“不过这么说也不确切,那东西长着阿水姊姊的脸,但是背上长了一双巨大的灰色羽翼,躯干覆着鸟羽,脸上长出了鸟喙,指爪也是鸟爪的样子。”
海潮吃了一惊:“是真的么?会不会是那樵人心里不安,把什么怪鸟看成了阿水姊姊?”
陆琬璎也怀疑道:“那樵人只见过阿水姊姊一次,时隔半年之久,变化又如此之大,他如何一眼认出那是阿水姊姊?”
程瀚麟道:“阿水姊姊左脸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个形似鱼儿的绛红色胎记,樵人对那胎记记忆犹新,一见便认了出来。”
顿了顿:“我后来也去找见过她的人问过,的确有这胎记不假。”
即便是在秘境的世界里,这事也太过匪夷所思。
“后来如何?”梁夜若有所思地问道。
“樵人大吃一惊,想要看个清楚,从山石背后探出头来,不慎弄出了动静,阿水姊姊发觉有人看见她,扔下猎物便飞走了,从此以后便不再来了。”
一时没人说话,过了会儿,陆琬璎轻声问道:“是姑获鸟把阿水姊姊带走,变成了自己的孩子么?”
“我也是这么想,这与姑获鸟的传说倒是有相合的地方。”程瀚麟道。
“可是阿水姊姊已经死了,她……还是她么?”海潮只觉后背上凉飕飕的,头皮上一阵阵发麻。
还有一件事她没说出口,但是所有人都想到了。
除了阿水姊姊和林三郎之外,其他孩子都是活着被带走的,那些孩子如今何在?还是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