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却似看不见她的脸色,有问必答:“我们是沙州来的,家中做些小买卖。”
“做买卖好!”店主人道,“我有个远房姑侄女,年方二八,生得是……”
海潮见梁夜仍旧只是听着,似乎还挺有兴致,急起来:“我已经有嫂嫂了!”
店主人一脸遗憾:“啊呀,是小的冒昧了。这样神仙似的小郎君,夫人想必也是花容月貌。”
梁夜点点头:“是,内子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海潮双颊烫得简直能烙饼,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在这店铺里一刻也呆不下去。
梁夜好似没看见,饶有兴致地试了好几身衣裳,还专挑鲜亮的颜色,时兴的款式,甚至还有一身胡服。
他虽不比那小冯将军筋肉明显,但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穿上胡服和长靴另有一番味道。
海潮只觉目不暇接,美不胜收,很快便晕乎乎地把生气的事忘在了脑后,恨不得把他试过的衣裳全都买下来。
最后还是梁夜拦住了她,从中挑了两身,一身藤紫色的胡服,另一身便是最开始试的绯红锦袍。
梁夜另选了一身浅灰的素缎袍子预备今晚的节度使府夜宴上穿。
他生得太好,套个麻袋都好看,那身灰衣穿去赴宴也不失礼,但与前面那些鲜亮的衣裳相比,就显得平常又黯淡了。
海潮虽不解,还是叫那店主人包了起来,掏出银子会了帐。
买完衣裳,梁夜又走了两条街去凉州最好的蜜饯铺子买来海潮爱吃的果干蜜饯,两人便登上了回方府的马车。
海潮一上车便打开包衣裳的绢布,一件件摸过去、看过去,又重新仔细包起来,比自己买了新衣裳还高兴。
她好奇地问他:“有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为什么穿得灰扑扑的去吃席?”
“好看的只穿给你看。”
海潮心里有一点受用,可嘴上还是犟:“谁要看!”
“那就不看。”
梁夜用干净的帕子垫着手,从油纸包里拈蜜饯,是海潮喜欢的就喂到她嘴里,她不喜欢的就自己吃。
“算了,买都买了,你多穿穿吧。”
“好。”
许是蜜饯太甜,海潮吃了几颗便忘了继续生气,等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扯着闲话,马车经过一座坊门前时,忽然慢了下来,外头传来嚷的人声。
梁夜神色微微一变,撩开车帷问舆人:“前面出什么事了?”
舆人也是一脸茫然:“贵客稍待,奴下去打听打听。”说着下了马。
片刻之后,舆人回来了:“前边是安仁里,西北曲一户人家出了人命案子。”
海潮就如被兜头泼了一桶冷水:“是什么样的命案?”
舆人道:“那家三口人,老夫妻两个和一个老来女儿,死的是老两口,叫贼人砍死的,身上中了好几刀……作孽……听说他们家女儿刚走完六礼,没几日就要出嫁……”
舆人叹了口气:“这家人闭户不出已经两日,邻人觉着奇怪去敲门,看见门下淌出的血,这才知道出事了。”
“那家的女儿在哪里?”海潮问。
舆人摇摇头:“说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