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婶婶。”
海潮有些困惑,甄娘既然得到方节帅的接济,应该不会太缺钱,她完全可以买或者和雇一个帮佣,为什么宁愿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锁在屋里。
她不怕他出事么?
海潮看了看阿客,这孩子一看就养得不错,双颊红润,头发乌黑,白白嫩嫩的,神态也不畏缩。
她想起那夜甄娘耐心地哄孩子,母亲特有的那种温柔语气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为什么?
阿客试着扔了几颗小石头,都没弹起来就“扑通”沉进了水里,他很快便觉无趣了。
天色也阴沉了下来。
小童扁扁嘴:“我要回家。”
那仆妇本来在一旁看着,听见他带了哭腔,忙奔过来哄:“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阿客使劲摇头:“不是不是不是!我要回自己家,阿娘和阿客的家!”
仆妇将他抱起来,歉然向海潮道:“天色一暗他就这样,吵到贵客了。”
海潮忙说:“小孩想阿娘是当然的。”
阿客在仆妇怀中扭动挣扎,哭闹起来:“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他伸出手,揪住海潮的衣裳:“你认得我家,送我回去好不好?”
海潮感觉心都被揪紧了,无奈道:“阿客不是很喜欢阿耶么?这里是你阿耶的家啊。”
仆妇也附和:“对对,这是节帅府,是节帅与阿客的新家。”
小童怔了片刻,又哭着要回家,要阿娘:“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阿客再也不偷吃了,再也不吃了……”
海潮心中一动:“偷吃什么?”
孩子打着哭嗝:“羊……羊肉……阿娘打得我好疼!”
海潮更觉纳闷:“为什么不让你吃羊肉?是从来不让吃羊肉么?”
孩子哪里有心思同她细说,只是一味哭闹着要回家,那仆妇屈膝道:“望小娘子恕罪,奴婢先带这孩子回房去了。”
海潮只能摸了摸他的小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转了一圈回到院子里,梁夜已经醒了,但气色还是差得吓人,原本青白分明的眼睛不知怎么充血了,眼白几乎成了血红,乍一看有点骇人。
“怎么了?”海潮不禁担心,“睡得不舒服么?”
梁夜摇摇头,转过脸用帕子掩住口鼻,轻咳了几声:“无碍,你方才去哪里了?”
海潮道:“四处转转,与邢嬷嬷聊了几句,又在园子里陪甄娘的孩子玩了一会儿。”
梁夜又问:“可曾见到冯蔚朗?”
海潮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仿佛他的目光能把她穿透似的。
“见到了。”
“问到些什么?”
海潮将冯蔚朗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把那些不正经的戏言隐去,叹了口气:“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事,那人是个油嘴,满口每一句真话,不过……”
梁夜抬眼看着她:“不过什么?”
海潮抿了抿唇:“他说他不会为燕娘报仇,或者因为燕娘的事嫉妒方定安,倒像是真的。”
“为何?”
海潮挠挠腮帮子:“就是一种感觉,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梁夜道,“要相信你自己。”
海潮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陆姊姊他们没那么早回来,方定安也不在,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梁夜摇摇头:“我不困,正好得闲,将这几日的事理一理。”
海潮便不再打扰他,从案上邢嬷嬷放的盘子里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对半分了,和梁夜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