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稀听见“咚、咚”两声轻响,似乎是有人在扣窗。
徐三娘心中一动,便即坐起身,轻声问道:“是你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
她起身披衣下床,走到窗前,看见窗纸上映着一道黑影,似乎有人站在外头。
她打开窗户,虽然早有预感,见到“鬼怪”时还是心头一颤:“当真是你!你还好么?”
屋子里太黑,他背着月光站在廊下,脸藏在阴影中,辨不清神色。
“我去点灯。”徐三娘道。
鬼怪发出“呜呜”声,摇了摇头。
徐三娘停住脚步:“你是要我别走?”
鬼怪点点头,缓缓地抬起手。
他的动作似乎比先前更僵硬了,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好半晌他才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慢慢越过窗台递到她面前,一点点展开手指,摊开掌心。
只见他的掌心上托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像颗皱缩的心脏。
徐三娘虽然看不清,但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是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她恍然明白过来,那晚在客舍,“鬼怪”想要给她的是什么。
鬼怪将手往她跟前送了送,喉间发出兴奋又期待的声音。
徐三娘捂着嘴,摇摇头:“我不是你的妻子……你认错人了……”
鬼怪却似听不见,只是向她伸着手。
徐三娘只好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绢质花瓣的刹那,她一个激灵再次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
方才的一切仍旧是一场梦,鬼怪并未来过。
天光已经大亮,窗户仍闩得好好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床前投下菱形的光斑。
徐三娘一时分辨不出自己是真醒了还是仍在梦中,怔怔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穿衣。
她不经意地回身往帐中看了一眼,蓦地一僵。
枕边赫然是朵褪了色的绢花,绢布因为年深日久变得很脆,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焦枯发褐的一小团,像颗风干的心脏。
当初它一定是最红最红的一朵。
徐三娘小心翼翼地将花捧在手里,忽然泣不成声。
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
海潮没想到翌日会再次见到徐三娘。
女子眼皮红肿,鼻尖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海潮问道,“有什么我帮得上的么?”
徐三娘摇摇头:“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望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