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讥嘲地一笑。
“你敢这么做,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么?”公主恼道。
海潮当然考虑过下场。
虽然她没上过六层,但侏儒说六层席位很少,清河公主又亲口说了上船没带随从,她便没什么好怕的——要寻仇也得打得过她吧?
至于下船以后——下船以后她八成都出秘境了,皇帝能拿她怎么样?
换了从前她也许会出于对天家的畏惧瞻前顾后,可是谁还没做过公主呢!
周围人发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纷纷看过来,连原本坐在摊子前充当庄家的面具人也站了起来,拿起倚在墙边的长戟。
“我没打算抢她的。”她向面具人道。
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裴晔:“我只是和那位郎君做笔买卖。”
面具人打量了两人一番,默默地坐了回去。
海潮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赌对了,虽然把刀架在公主脖子上,但只要不是从她那里要玉,就不算是用武力抢。
人群向两旁分开,裴晔上前几步,在距他们约莫三步远站定:“做什么买卖?”
他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也不高,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威势,是出身不凡、久居人上的人特有的。
“现在她的命在我手上,”海潮扬起下巴,不叫自己输了气势,“我把它卖给你。”
“要价几何?”裴晔道。
海潮反问:“你以为她的命值什么价?”
“原本无价,但到了你的手里,便是你叫价。”裴晔心平气和。
海潮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腰间、怀里、袖子里有没有藏着大把玉石的迹象。
“第一,我要你身上的所有玉石,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左右已经把他们得罪死了,要多要少都一样,虱多不怕痒,还不如多要点。
裴晔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取出个锦囊,向她抛了过去。
海潮灵巧地抬手接住,柔滑的锦缎还带着体温。
她搓了搓,里面的玉石发出沙沙的响声。
单手不方便查看,她皱了皱眉:“只有这些?里面是什么颜色的玉?有几颗?”
裴晔道:“十颗白玉,十颗青,五颗绿,五颗绯。”
“当真只有这些?”
裴晔冷声道:“不信可以搜。”
公主道:“大头都在我身上。”
海潮有些失望,早知道就应该把刀架在裴晔脖子上。
不过这些玉还了债,应该还够她和那老阿嬷上二楼了。
算了算了,明日再想办法。
她知足常乐,看着裴晔的脸:“还有第二个条件。”
裴晔:“说。”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我看看。”
裴晔沉默片刻,抬起手,玉白修长的手指握住面具下端,干脆地掀开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