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必须让祭刀沾上他的血的理由。”
海潮恍然大悟:“是为了仪式!江慎要进秘境,就要把他的血也洒在玉石心上……”
梁夜颔首。
“你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吗?”
梁夜笑了笑:“我也不能未卜先知猜到江慎死而复生,只是感觉有人隐藏在我们周围,时隐时现,并不能确定那是江慎,还是另有其人。”
海潮冥思苦想,却想不出有这样一个人。
梁夜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个秘境里有个与我们同一日抵达苏府,住在西厢的洞玄观道人……”
海潮经他一提,蓦地睁大眼睛:“想起来了!是那个后来被人发现死在城郊,被割断喉咙的……说是遇上贼匪被害的,那原来是江慎吗?”
“很有可能,为了避开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苏府,然后自杀。”
“那第二个秘境呢?”海潮思忖道,“茧女村里好像没什么可疑的人。”
“茧女村周围便是群山,他很可能一入秘境便躲了起来,或者故技重施,”梁夜道,“我们不会特地去搜寻,也就没有见到他。”
海潮一边回想一边道:“接着是皇宫那个秘境……他也悄悄躲起来了吗?”
“不,我们见过他,”梁夜道,“他应该就是那个死在北海池里,用刀划烂脸,被池鱼啃得面目全非的林宦官。”
“林公公?宋贵妃的相好林公公?”海潮吃惊地张大了嘴。
“是,玉像蛊惑杀死的都是女子,且与像灵有关联,只有那宦官是例外。我想他进入秘境后便看见了宋贵妃的尸首,从她的死法中得到启发,偷偷潜到花园中,划花自己的脸后投入池中割喉自尽,为的便是不让我们认出他的真正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第四个秘境里,他是那一开始便死在山沟里的孤儿林三郎;第五个秘境中他并未出现,我们一开始进入秘境时是在城外的客舍,他要躲开我们很容易。”
第六个秘境,也就是贯月槎上接近她的老妪。
海潮看着江慎的尸首,不禁感叹,他为了躲开梁夜,不惜一次次地自尽,真是费尽了苦心。
他就这么怕他吗?
梁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他可曾告诉你自己究竟是何人?与我有何渊源?”
海潮心脏重重地跳起来,血液涌到头顶,像海浪一样在耳边鼓噪。
她有些头晕,咬了一下嘴唇:“他说……他也像那贼秃一样杀过人,是个死囚,听程玉书说你是刑部的,担心你认出他来,又想靠你过关,于是就找那贼秃勾当。前几日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个秘境,生怕之后没机会动手,就趁着你是蛇的时候动手了。”
梁夜侧头看着她。
海潮迎着他的目光:“可惜他太狡猾了,还没等我问出他的名字就故意引我杀了他,下个秘境不知他又会变成什么人,妖怪也会盯上我,可有得头疼了……”
“都怪我不曾早些告诉你。”
“你也只是怀疑,谁能想到死人还能复活呢,不说这些了,”海潮扯开话题,“不知道陆姊姊和程玉书他们怎么样了。”
“秘境中已没有危险,他们有分寸,不必担心。”梁夜道。
海潮点点头:“有陆姊姊在,应该没事。”
她瞥了眼江慎的尸首:“天快大亮了,一会儿村里人要出海了,我得尽快把他弄走。”
往外就是汪洋大海,只要驾着船往海中央一抛,神不知鬼不觉。
梁夜道:“我同你一起去。”
海潮忙摆手:“不用,你脸色那么差,赶紧回去睡一觉。”
不等他反驳,她又道:“你别忘了今晚还要请全村的人来吃酒,酒席还没办妥呢,三叔他们晌午就要宰羊宰鸡,你睡一觉便起来同我们一起整治。”
她又半开玩笑地加上一句:“看你这脸都白得像纸了,我可不要他们说我嫁了个病秧子。”
梁夜知道拗不过她,便不再多言,只是和她一起把江慎的尸首抬上小船,解开了系船的缆绳,将船推向浅水中。
海潮登上船,拿起篙,转头看着他,笑着挥手:“快去吧,抓紧睡个饱觉,我去去就回。”
梁夜嘴上道好,但还是站在岸边目送她,直到小船只剩个小小的影子,这才转身向小屋走去。
海潮用力撑了会儿船,小船渐渐驶向水中央,四望都是茫茫的海面,沙滩和白骨壤都远得看不见了,她这才把江慎的尸首推进了海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船上随着海浪飘了一会儿,从心口摸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雕花香囊,理了理香囊下的流苏,然后用力朝着海中抛了出去。
香囊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扑通”落入水中,瞬间就被海浪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