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干呀!”阿水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要走了,去晚了就轮不到我了!”
海潮不知道他们要抢什么,但所有孩子看起来都很着急。
很快四周屋子里的孩子都跑到了花园里,在中央绿草如茵都空地上集合起来。所有孩子都穿着轻便的细麻短衫,头发高高地束起。
海潮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总共大约有六七十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走路都不怎么稳当。
大一些的孩子很自觉地照顾年幼的孩子,将乱跑的小崽子抓回来,牵着他们的手不让乱跑。海潮还看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熟练地替一个小女童把头发扎成两个小羊角。
每个孩子身上都背着竹编都背篓,连最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小背篓,有的背篓里还放着镰刀等工具。
海潮发现有几个大孩子是其中的头领,他们挥舞着手臂指挥其他孩子排好队,孩子们显然训练有素,人群很快按照高矮年纪的不同分成了四个队伍,每一队都有一两个大孩子领头。
然后这些孩子便排着队往林子里走去。
树林在花园的一侧,不算十分繁茂,起初还能看见孩子们的队伍缓缓地移动,但是很快他们便消失在视野中,仿佛被那片林子吞噬了一般。
海潮很纳闷他们所谓的“干活”是去做什么,但眼下不是好奇的时候,她不知道这些孩子会离开多久,也不知道“阿雅”会不会突然过来,她得趁着四下无人赶紧爬到郑小郎所住的那间绿窗小屋里去。
海潮没有丝毫犹豫,折回房中扯下一片帐幔,撕成布条结成绳子,一头系在阑干上,一头绕在腰间,然后翻过阑干小心翼翼地往下爬,绳子的长度与她估计的差不多,刚好够她落到下方的一条石阶上。
接着她在各种台阶和廊桥之间穿行,不时停下来看一眼绿窗屋子确定方向。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那座小屋总算近在眼前了,只是它周围既没有台阶也没有桥梁,墙壁也光溜溜地,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
“郑小郎!”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四周阒然无声,静得能听见下方花园里风吹树杪的沙沙声。
海潮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要不是门上有把明晃晃的大锁,她都要怀疑阿水是不是弄错了。
难道是睡着了听不见?
她苦恼地挠了挠脑袋,就在这时,她不经意地瞥见腰间的弹弓,忽然有了主意。
她记得方才经过的一栋小屋前有个小小的花圃,里面铺了不少洁白的小卵石,她折回去捡了一把塞进腰带里,回到正对绿窗的地方,拉开弹弓将一颗卵石射向窗户。
第一颗打偏了,砸在了墙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尝试,第二次打在窗棂上弹了回来,第三次又打在了窗框上。
直到第四次,卵石从两根窗棂之间穿过,穿透窗纸掉进了屋子里。
海潮凝神屏息地等待了一会儿,可窗户里毫无动静。
她不禁有些失望,又摸出一颗卵石继续瞄准。
很快一把卵石用完了,有五六颗穿过窗纸落进了屋子里。
她正要再去捡,刚转过身,便听身后一道死气沉沉、懒洋洋的声音:“小耗子做什么?真吵。”
海潮心脏骤然狂跳,转过身一看,窗纸的破洞里出现一只眼睛。
郑小郎的眼瞳颜色浅,阳光一照几乎成了褐色,眼睛里是他一贯的刻薄和不耐烦,看不出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海潮有些气恼:“刚才我喊你的时候你就听见了,为什么不回答?”
“为何要回答你?”郑小郎道。
海潮忘不了梁夜胳膊上的伤口,心里泛出一阵阵恶心,只能暂且忍住,冷冰冰道:“你不想出去?”
“这么说你有本事放我出去?”郑小郎呛道。
海潮忍下拉弓射瞎他眼睛的冲动:“我没本事,所以来找你帮忙,两个人联手的希望总比一个人大吧。”
“那可不一定,”郑小郎道,“若其中一个是只拖后腿的笨耗子。”
顿了顿:“再说我可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