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飞快奔到门口,用后背抵着门,牢牢守住门口,将郑郡守困在了院子里。
不等郑郡守说出一个字,海潮已经从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慢慢引弓,瞄准:“郑郡守想清楚没有?我胳膊有点酸,怕是一不小心就要放箭……”
“你先把箭放下!”郑郡守惊叫,“凡事好商量!”
海潮向郑小郎道:“这些贵人最惜命,别人的事不痛不痒,只有事关他们自己的性命才知道上心。同他们讲道理,箭比嘴有用,学着点!”
郑小郎无奈地挑了挑嘴角,比了个口型:“算你行。”
郑郡守道:“你们待要如何?”
海潮向郑夫人道:“你说说,有什么打算?”
郑夫人眼中满是无措,看向一双儿女。
海潮道:“你别看他们,他们尽全力救了你,现在该你做决定了。”
郑小郎恹恹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断了腿,我总不能放着不管。”
大娘子眼中难得露出雀跃之色:“我也是,我只要同阿娘、阿兄在一起,去哪里都行,阿妹也是一样。”
郑夫人无力地望着天空:“哪里是我们的容身之处……”
海潮道:“天高地广,只要你想,哪里都能容身,再不济不是还能让阿雅带你们去那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么?”
有郑郡守在场,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点到即止。
郑小郎双眼一亮:“就让阿雅带我们一起去那里,大娘和二娘一定很喜欢。”
郑夫人眼神动了动,旋即又黯淡下来:“郑家的基业在建业,若一走了之,恐怕难保……那些本是属于几个孩子的。”
郑小郎打断她:“我不稀罕他留下的钱财,也不想继承郑家的家业。”
大娘子也道:“我也不要!”
海潮“啧”了一声:“你们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富贵惯了不知受穷的苦。说的什么傻话!你们吃了那么多苦,那些钱财都不够补偿你们的,那是你们该得的!”
郑小郎叫她说得哑口无言。
“再说不要田产不要钱财,难道都便宜外人?”海潮接着道,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郑郡守。
郑郡守一张端正的方脸胀得通红,气得胡子发抖:“老夫自有田产和俸禄!图谋他家田产也轮不到老夫!”
“知道了,”海潮撇撇嘴,“又没指名道姓说你,跳什么。”
郑郡守脸上第一次现出无助的神色来:“尔等到底要如何!”
海潮想了想道:“你既然是大官,在族里肯定说得上话,你来盯着,别让族人侵吞他们的田产。”
郑郡守一噎:“老夫凭什么……”
话未说完,海潮又举起了弓。
郑郡守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算是默认了。
海潮道:“横竖郑夫人要养伤,就在会稽把伤治好。”
她向郑郡守抬了抬下颌:“先找个清静的院子让郑夫人安顿下来,安心养伤,把郑家的大夫叫来替她医治。”
郑郡守道:“老夫可以答应你们,你们先放老夫出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海潮笑道,“眼下放了你,你不是马上就叫你那些手下把我们都绑起来?”
郑郡守似乎受了莫大的侮辱,恼怒道:“老夫亲口答应之事,便不会出尔反尔。”
“也许你说话算话,但是我只能先把你当坏人,”海潮道,“等他们母子四人平安离开,自然就能放你走,不过在那之前,只能委屈郑郡守了。”
郑郡守愕然:“莫非你们想软禁本官?!你们胆敢……”
海潮道:“我是没什么不敢的。郡守要是不答应,现在就送你上天也行。”
郑郡守:“……”
郑小郎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郑郡守变幻莫测的脸色,忍不住“吃吃”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