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子摇了摇头:“你能不能带我去找阿姊?”
海潮点了点头:“好。”
她有些不放心地看向眼榻上的梁夜:“我带她去找大娘子,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躺着别动。”
谁知梁夜却支撑着坐起了身:“我同你一起去。”
海潮不由大惊失色:“你才刚醒,不能下地……”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梁夜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趿上了鞋。
海潮忙跑过去拿起榻边的外衫替他披上:“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了,跟我去做什么?”
梁夜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无妨,我已好了。”
海潮这才惊愕地发现他走路算得上稳当,一点也不想生了场大病又在床上躺了数日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你的身子……”
随即她不由自主想起来,自从到了西洲,梁夜的身子似乎变得有些奇怪,刚来的时候他的腿脚伤得很重,可是没几天就能正常行走了。
这个秘境中也是,在病坊找到他时,他病得很严重,可第二日便能下地行走,似乎只是比常人瘦弱一些。
梁夜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不过他只是淡然道:“毕竟是在秘境中,并非自己原本的躯壳,有些异样也不足为怪。”
海潮几乎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也对……”
这时二娘子催促起来:“海潮,何时带我去找阿姊呀?”
海潮回过神来,将笼罩在心头的那丝阴霾挥开,扶着梁夜的胳膊:“我们赶紧走罢。”
梁夜毕竟大病初愈,海潮生怕他累着,放慢了脚步。
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郑夫人和两个孩子所在的禅院。
海潮一叩门,院子里变传来阿雅的啼鸣。
“是谁?”程瀚麟在墙内叫道。
“是我们,”海潮回答道,“我和小夜,还有二娘子。”
程瀚麟连忙奔到门口,打开门,惊愕又欣喜地看着梁夜:“子明!你醒了?!你怎么下地了?要不要紧?”
梁夜道:“已经无碍了,这几日多谢你和陆娘子费心照顾。”
“同我们见外什么!无事便好,无事便好……”程瀚麟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得去告诉陆娘子!她在替郑夫人煎药呢!”
海潮道:“你别急,我们带二娘子来找她阿姊。”
“他们都在郑夫人房中呢……”
话音未落,一人打起门帘走出来,却是郑小郎。
二娘子一见来人,便向他冲了过去,一头扑到兄长怀里,委屈道:“阿兄你去哪里了?阿姊不理我,母亲……”
她抽噎了一声:“母亲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你又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都不要我了……”
郑小郎不习惯这样的拥抱,身体僵直,双手不知该怎么放。
但他忍住了并未将妹妹推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胡说,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发生了一些事……”
“可是母亲说她杀了阿耶,还嫌恶我们……”
郑小郎赶紧打断妹妹的话:“她是病了才这么说的……”
“病了?”二娘子挂着泪珠的小脸顿时绷紧,“是什么病?现下好了么?”
郑小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还要静养几日,不过不打紧,很快就能养好的,二娘要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别给母亲和阿姊添乱,好么?”
二娘子皱起小小的眉头:“我不会添乱的!”
“好,好,”郑小郎笑道,“是阿兄说错话了。”
二娘子这才舒展眉头,过了会儿又小心翼翼问道:“真是母亲杀了阿耶么?她会被处死么?”
海潮在一旁听着,不禁一阵揪心,这么小的孩子,大约还不理解什么是生死,就要承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