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扔了没来得及祸害的半片叶子,向阿谷挥了挥手,撒开腿向船边跑去。
梁夜站起身:“聊完了?”
“嗯,”海潮把手递给他,“我们回家吧。”
两人回到小屋,虽然只离开两日,屋子里已经有了些浮灰。
梁夜先打开门窗通风,生火烧热水给海潮洗脸沐足,又拿起苕帚和抹布打扫屋子。
“你也躺下歇歇吧,赶了一夜的路,一会儿还要入秘境。”
“嗯。”梁夜把屋子和自己收拾干净,照例要去铺铺盖卷。
海潮拍拍床板:“别睡地上了。”
梁夜蓦地一僵,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海潮本来没想太多,只是想着他身子骨弱,在湿冷的船上躺了一夜,再睡地上怕他受不住,这么一来也闹了个红脸。
她转过身去,尽可能贴着床里侧:“我可困得不行,先睡了。”
片刻后,小床发出轻轻的“嘎吱”声,那股熟悉的清苦气围绕上来,暖热的胸膛缓缓贴上她弓起的背脊,严丝合缝地将她嵌在怀里,胳膊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
她的后背仿佛能感觉到他心脏急促有力的搏动,感觉暖热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淌。
“睡吧。”他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低低地说道。
海潮仿佛浸泡在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浅海中,很快沉入梦乡。
再醒来时她已置身西洲的火堆旁。
略微清醒了一些,她便注意到窟庙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气味。
她睁开眼睛,看见陆琬璎坐在她身边,梁夜和程瀚麟不见踪影。
不等她开口问,陆琬璎道:“梁公子和玉书去外面溪手去了。”
海潮看了眼陈尸的石室:“他们又挖开看过了?”
陆琬璎点点头。
“尸首正常么?”
“嗯,”陆琬璎脸色一白,“石室里干燥,又封了门,可是尸身也开始肿胀流水了。”
海潮不禁佩服陆姊姊胆大,她单是听她说就快吐了
。
不知梁夜为什么每次到西洲都要去看一眼江慎的尸首,但他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陆姊姊昨日回去还顺利么?”
陆琬璎抿唇浅笑:“我给外祖母去了信,在佛经里夹了秘文,外祖母看见之后会遣人接我去小住,我便能趁机逃走了。”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梁夜和程瀚麟回来了。
“海潮妹妹醒啦?”程瀚麟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海潮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你们出沙碛没有?”
程瀚麟苦着脸道:“还有两三日路程呢!你们出去都是回家歇息,只有我,每次死里逃生之后还要吃沙子,呜呼哀哉!”
几人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