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葡萄那个男侍相貌尤为清俊惹眼。
海潮只觉那人有些面善,又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那人眉眼间有几分梁夜的影子,只是俯首帖耳、小意温柔的情态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梁夜或者裴晔身上看到的。
公主显是察觉到她多看了那男侍一眼,笑着冲那男侍招招手。
男侍立刻膝行到她跟前。
公主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挑起男侍的下颌,对海潮道:“小海潮,你看他长得像谁?”
海潮沉着脸道:“陆娘子在哪里?”
“急什么,”公主笑道,“喜欢这张脸么?叫他伺候你如何?”
“不必了,”海潮道,“民女是来找陆娘子的。”
公主笑容不减,指甲在那男侍的脸颊上刮过,刮出一道血痕。
那人吃痛皱起眉头,却不敢躲闪。
公主柔声道:“真是没用,白长了这张脸,我不要你了,去底舱罢。”
那人脸上血色尽褪,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求公主饶了奴这一回,奴知错了……公主要奴做什么尽管吩咐,奴无有不从……”
公主支颐笑道:“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那你别做人,做狗儿,我就让你留在这里。”
那人如蒙大赦:“多谢公主开恩……”
公主蹙眉:“狗儿可不穿衣裳,也不说人言。”
那人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粉白面皮涨得通红。
“不愿意,那就去演百戏好了。”
“奴愿意,奴愿意……”那人说着便开始脱衣裳,片刻便脱得一缕不剩,跪趴在地上。
公主抬起穿着珠履的脚,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一踢:“叫两声我听听……”
海潮看着那张和梁夜有几分相似的脸,忍不住道:“公主何必这样折辱人。”
那人却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显是嫌她多管闲事,生怕开罪了公主。
公主笑着探身摸他的头:“果真是条好狗儿,乖狗儿。”
又将手伸过去给他,那人上道地舔她手心。
公主笑着叫痒,扔了丝线绕成的小鞠给他捡,玩得不亦乐乎,彻底将他当作了狗。
海潮看得反胃,撇开眼:“请公主放了陆娘子,得罪公主的是民女,陆娘子是受民女连累,这事与她没干系。”
“我与那位陆娘子并无仇怨,是我手下见到你的刀在她身上,认错了人,”公主通情达理地道,“一场误会,我自然会放了她。”
海潮心里略微一松,但不敢彻底放心,这么主喜怒无常,又喜欢捉弄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尔反尔。
正想着,公主道:“不过……”
海潮心一沉。
“我的手下请人时用了点手段,如今陆娘子还在客房中小睡,待她醒来,我自然会放了她,不过呢……”
公主觑了觑眼,饶有兴味地看着海潮:“我放了她,你打算怎么谢我?”
所谓的手段,八成是下迷药之类。
他们竟然对陆姊姊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海潮强压下怒火:“公主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公主拊掌笑道:“小海潮果然爽快,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她看了眼周围的侍从:“只要你也像他们一样尽心侍奉我,我就放了那位陆娘子。”
海潮道:“公主有的是玉,想要什么样的奴仆买不到,民女粗手笨脚,恐怕侍奉不好公主。”
“好不好不是由你说的,”公主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海潮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那些侍从,盘算着能不能故技重施,擒住公主,用她性命要挟,让他们放了陆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