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喜极而泣,差点装不下去,只能佯装困倦,用袖子掩着脸打了个呵欠,顺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陆琬璎却是低眉敛目,走到近处也没抬头,遑论看他们,显是害怕叫人挑中。
“抬起头让我瞧瞧。”海潮道。
陆琬璎闻声,霎时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片刻后,错愕变作惊喜,眼眶也渐渐红起来。
海潮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只见她从双颊一直到脖颈都布满了红疹,整张脸肿了起来,肌肤绷成了半透明,即便是故意的,肯定也很不好受。
海潮却不能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装作无所谓地嘟囔:“原来是真的发疹子。”
冯宦官赔着笑:“公主既已过目,就打发她回去吧,免得……”
海潮打断他,指着陆琬璎:“我就要她了。”
冯宦官和那管事太监都是大惊:“可是她……”
海潮:“只是水土不服发疹子么,叫大夫开个方,搽点药,几日就好了。我看她脸红红的讨喜,就要她了。”
冯宦官与那太监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公主若一定要她,莫如等几日,待医治好……”
“不用,我府里也有药,今天我就带她回去。”海潮道。
冯宦官只得向陆琬璎道:“合了公主的眼缘,是你的福分,从今往后好好侍奉公主,切不可怠惰,知道么?”
海潮见不得他这样居高临下地对陆琬璎说话,对她道:“你回去把要紧的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回府。”
“不对,”她生怕会有什么变故,向冯宦官道,“你先派人把她送到我府上,不用等我们。”
陆琬璎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海潮趁着冯宦官等人不注意冲她眨了眨眼,陆琬璎抿唇微微一笑。
找到了陆姊姊,海潮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公主挑好了人,管事太监便要打发其他美人回去,海潮不经意瞥见那最年幼的一个,只见她低着头,嘴唇却禁不住地哆嗦,显然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经过两个秘境,她心里明白每个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是召来妖怪的人,大发善心也许会节外生枝,但一想到这少女可能的命运,便忍不住脱口而出:“等等!”
冯宦官不解地抬起眉毛。
海潮指着那少女:“这个我也想要。”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是能救一个也好。
冯宦官面露难色:“这……”
海潮道:“阿耶这么疼我,不会舍不得一个两个美人的,冯公公你说对不对?”
顿了顿:“回头我去同阿耶说,不会叫冯公公难做。”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冯宦官自然不敢违拗,便叫那管事太监安排,尽快将两个美人一起送到公主府。
了却一桩心事,海潮只觉神清气爽,连那玉像留下的阴霾都淡了。
出了掖庭宫,冯宦官道:“圣人命人在殿中备了午膳,请公主驸马用一些再回去。”
两人没来得及吃朝食就被急召进宫,肚子早就空了,但一晌午看完尸首又看那邪里邪气的玉像,任谁也不会有好胃口。
只是皇帝赐膳,当然不能拒绝。
两人登上辇车往崇福殿去,行至半路,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奔过来,对着冯宦官耳语了几句。
冯宦官脸色一变,向海潮和梁夜道:“启禀公主、驸马,御苑北海池里找到了林鹤年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