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先将十枚白玉放在他面前:“一枚白玉是五枚褐玉,这就是五十枚了。”
她又拿出其它颜色的玉各一枚,一字排开:“这些玉是怎么换算的?”
面具人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番:“一枚青玉抵十枚白玉,一枚绿玉抵二十枚青玉,一枚绯玉抵三十枚青玉。”
海潮初听此言心中大喜,这倍差比她预料中更大!玉在船上能当钱用,这下她可结结实实发了笔财!
可没高兴多久,她的心便是一沉。
这同时也意味着每上一层楼都更难,裴晔和公主所在的六层对应的应该是紫玉,按这规律算,一颗紫玉能抵四十枚绯玉。
假如上楼的条件是五颗对应的玉石,她得猴年马月才能赚够吧!
她定了定神,先拿出两颗青玉将债还清,便将锦囊小心揣进怀里,提着刀出了赌坊,往舱房走。
这么一折腾也到了子夜,明日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她,得早点找个地方歇息。
如今上楼已经稳妥,她不用再省那仨瓜俩枣的钱,那舱房不是住人的地方,才进去一会儿就生出了饥饿难耐的幻觉,她怀疑那盏绿幽幽的灯里有什么门道。
那些送到舱房的吃食酒水里也不知掺了什么,叫人越吃越饿。
倒是这集市上食肆里的吃食似乎没什么异样之处——要不然裴晔就不会去替公主买酥酪。
这也难怪,舱房里的东西不能吃,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一个晚上熬着就过了,明日呢?再明日呢?人总不能一直断食断水。
打定了主意,海潮快步走回舱房,叫醒了隔壁已经睡着的老妪,带她来到集市,找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屋住下。
虽是穷人乍富,她也不舍得挥霍,挑的这间屋子一夜要价两枚褐玉,算是便宜的。
床铺够大,两个人睡也不算太挤。
安顿完老妪,海潮又去附近的食肆,花一枚褐玉给自己买了张胡麻饼和一陶罐山泉水,又花两枚褐玉给老妪买了羊肉水引饼和壶酪浆——老人家不比她,不吃好些恐怕没力气。
两人坐在小屋里饱餐了一顿,海潮便将一枚绿玉、三枚青玉分出来给她,把如何换算说了一遍:“阿嬷,这些玉应当够你回到三楼。”
老妪吃惊地望着她:“小娘子这些玉是哪里来的?分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海潮道:“我尽够的,只是我要去找朋友,不能陪着你了。”
她有些愧疚,但第一夜眼看着要过去了,她没找到梁夜,也没找到秘境的线索,得尽快与陆姊姊他们会合,将得来的玉分给他们,一起调查。
再带着个老阿嬷在身边就不方便了。
而且她想起清河公主太阳穴就突突直跳,总觉得这么主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实在对不住。”她道。
老妪脸上掠过失望之色,不过只是一瞬间就全是感激,握着她的手:“小娘子说的什么话,老身能遇见你,得你相帮,已经是佛祖显灵,只有老身对不住你,拖累你。”
海潮又道:“阿嬷你一个人多加小心,三层应当比一层好些,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守着玉别叫人偷了。若是我能找到仙药,就将它给你带回去医治你家孙女。”
老妪自是千恩万谢,差点跪下来给海潮磕头,海潮忙拦住她:“这药还没找到呢!”
“小娘子有这份心,老身便是结草衔环也难报。”老妪擦着老泪,颤声道。
海潮安慰了她几句,两人便歇下了。
睡前海潮将装玉的锦囊塞进贴身的里衣里面——毕竟她与那老妪萍水相逢,虽然她出于道义帮她,却也不敢毫无防备地相信她。
一觉睡到天明,海潮醒过来,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惨叫嚎哭,心头一突,腾地坐起身。
那老妪也已经醒了,正站在门边,探身向帘外看。
“外头怎么了?怎的这么吵闹?”海潮问道。
老妪转过头,神色张皇:“那些阎罗正四处逮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