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琬璎点点头,眉宇间有些畏惧之色。
族长向他们走来,寒暄了几句,转头问兰青:“石四一还未找到?”
海潮留意到她虽然如外人一般称呼自家夫婿,但语气中有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兰青摇了摇头:“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找遍了,不见石大叔踪影。可要加派人手去附近山里找?”
族长皱着眉犹疑片刻,摇摇头:“不必了,祭礼为重,结束后再叫人去找吧。”
“是。”兰青躬身道。
正说着,只听“铛”一声,空灵悠远的铜铃声响起。
原本还在交谈的女子们立即噤声,个个低眉敛目,围着神座排成数圈弧形。
族长神色一凛,向四人道:“请贵客入席观礼。”
兰青将他们领到设在神像西侧的观礼席,巧夺天工的织锦丝毯上设了四张高座,待他们依次入座,便侍立在一旁。
海潮有些纳闷:“你不用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么?”
兰青微微一笑:“小民也是外人,在此观礼即可。”
只见大觋将手中木杖高高举起,往地上用力一杵,铜铃又发出一声震响。
族长将双手交叠托在腰间,低着头退至队伍最前面,双膝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如潮水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大觋缓缓走到神像前方,面对众人而立,仿佛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他轻而快地晃动木杖,发出一串细碎的铃声,族长带头匍匐在地,双手前伸,扭动腰肢,所有女子都跟着匍匐在地,扭动身躯。
海潮看着这一幕,只觉背上仿佛有蛇爬过,说不出的难受。
铃声停止,众女停止蠕动,族长将双臂贴与身侧,昂起头,其余女子也纷纷效仿,乍一看就如数百条蚕昂首吐丝。
大觋将木杖横置,双手握住举过头顶,苍老的声音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也不知那是什么语言,海潮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瞥了眼其他人,梁夜面色沉静,眼神淡漠,程瀚麟和陆琬璎都和她一样如坐针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觋终于把歌谣唱完,将木杖一杵,下方的女人们终于停止了怪异的蠕动,一动不动匍匐在地上。
“请金蚕——”大觋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大觋更用力地杵杖:“请蚕神娘娘赐下金蚕种——”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安的气氛在祠庙中弥漫开来。
海潮有些按捺不住,小声问兰青:“他们在等什么?”
兰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马头娘娘像的头颅中养着神蚕,本来仪式进行到这里,神蚕应该从马头娘娘口中爬出来,在神台前的银匣子里产下金蚕种……”
海潮点点头,不再吭声。
大觋第三次杵杖,显然用了全力,连神座都颤动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巨响,有什么砸落在地上。
海潮定睛一看,只见神像从脖颈处断开,整个头颅砸在地上,刹时四分五裂。
零落的木头碎片中间,赫然是一条巨蚕。
此蚕通体金色,足有常人手臂般粗。长,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死去有时了。
祠庙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恐惧潮水般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尖叫一声:“神蚕死了!血染白绫,血染白绫,天罚要来了!天罚要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