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正和十几条触须缠斗,闻声慌忙转过身,只见程瀚麟已经快被拖进怪物身体,梁夜亦被触须包围,根本赶不及去救。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刀用力掷了过去。
锋利的长刀将触须砍断,腥液四溅,腐尸般的臭味越发浓得化不开。
海潮就地一滚,躲开十几条向她袭来的触须,将长刀捡起,回身利落地几刀将触须斩断。
然而触须不知有成千上万条,她的刀上已经挂满了腥臭黏稠的黑液,那东西外皮坚韧,内里黏稠,再劈砍上几百条,长刀定会卷刃。
而程瀚麟和梁夜手中的符咒也越来越少了,雷符只能让它暂时停滞,火符则只能灼
尤其是程瀚麟,一着慌手上有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外扔,白白浪费了好几张。
海潮握刀的双手轻轻颤抖,这怪物身躯太过庞大,而且是混沌的一团,根本无法判断它的要害在哪里,或者它根本没有要害。
这样的东西凭着几个凡人怎么可能杀得死呢?她连它怎么算死都不知道!
“不行,”她咬了咬牙,冷汗从额上滑落下来,“这样根本伤不到它根本!”
话音甫落,另一边程瀚麟总算把挂铜镜的绳子拽断,用力地向远处一掷,原本几条追着他而来的触须在半空中一顿,随即转而去追铜镜。
很快那些触须便将铜镜缠裹起来,往怪物体内拽去,虬结的“蛇团”散开了些,露出一个硕大的空洞,仿佛是怪物的口器,转睫之间就将铜镜一口吞噬。
“杂杂杂家的法器!”程瀚麟肉痛不已,浑然忘了那宝贝法器没有别的用处,只会给他招灾。
吞了铜镜,那怪物不再盯着程瀚麟攻击,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着,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海潮感觉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向别的地方。
那怪物似乎在几人之中踌躇着,拿不定主意先把哪个当作猎物。
刹那的寂静中,海潮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耳朵里血管的鼓动。
片刻后,怪物再次蠕动起来,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伸出几十上百条触须。
这一回怪物没有丝毫犹豫,出手快而准,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夏眠已经被怪物提到了半空中。
海潮提刀飞身上前:“你不是说它不会对付你么?”
夏眠被十几条触须紧紧勒住,几乎喘不过气来,哪里说得出话。
“是你杀了祠庙里的蚕!”梁夜冷冷道。
海潮恍然大悟,夏眠也许与这怪物有点渊源,但祠庙里那大金蚕可是怪物嫡嫡亲亲的孩子!
她来不及多思索,挥刀砍断五六条触须。
怪物吃痛,夏眠往下一落,可不等海潮去救,又有更多触须补了上来。
梁夜适时扔出一张雷符,电光与轰鸣震慑了怪物。
海潮不敢托大,趁机劈断几条触须,闪身逃出了触须的包围圈。
触须将夏眠重重包裹起来,怪物又露出了那深渊般的“口器”,一边蠕动着,一边将夏眠从双脚开始吞入体内,仿佛长虫进食。
即便是夏眠这样的人,面对这种没顶的灾难,也难免露出恐惧。
片刻之间,夏眠几乎整个没入了那怪物体内,只剩下一张青白惊恐的脸露在外面。
看着这一幕,海潮脑海中仿佛有霹雳划过,脱口而出:“马头娘娘!”
程瀚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同样的名字。
这不活脱脱就是村口的雕像刻画的模样么?那黑黢黢皱巴巴的“马皮”,原来是怪物凹凸不平满是褶皱的身躯。
这便是马头娘娘的真容,没有故事,没有传奇,没有什么忘恩负义和恩将仇报,只有一个个被怪物吞噬,满脸恐惧和不甘的女人。
海潮浑身的血仿佛火油一样,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冲上前去,将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层层叠叠绞缠在一起的“触须”,一股股黑液如脓血般汩汩地涌出来。
她抽出刀再次捅进去,梁夜和程瀚麟也上前将几张火符投到怪物身上,许多条触须被火引燃,迅速地蜷曲、变成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