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海潮立刻道。
他刚为了救她砍了自己一条胳膊,她后脚就把人赶到沙滩上过夜,这不是白眼狼么?
“你还是将就睡这里吧。”海潮道。
梁夜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别人见了,不知会怎么想。”
海潮看着脚尖:“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反正我们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又没鬼……对吧?”
梁夜没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漆黑的几乎看不见瞳仁的眼眸仿佛能看进她心里。
海潮叫他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中了什么奇怪的咒。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个明朗的声音:“小海潮,醒了么?”
海潮如梦方醒,忙招呼道:“醒了,有什么事么?”
阿谷不满道:“昨晚说好了今天一起出海,你忘了?”
海潮这才想起,昨晚在罗三叔家喝酒,喝得醉醺醺时,随口答应过那么一声,没想到阿谷记住了。
她瞥了眼梁夜,只见他脸上笑影子不见了,一张脸冰雕似的。
“对不住,我真忘了……”海潮道。
说话间阿谷已经走到窗前,从打开的窗洞里往里一望,恰好和梁夜四目相对。
他愣了愣,沉下脸来,移开视线,看向海潮,重又绽开明亮的笑容:“昨晚还夸口要让我见识见识小海潮采珠的本事,怎么今天就不认账了。”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梁夜:“莫非小海潮也跟人学坏了,说话不算话?”
叫他这么一说,海潮也不好意思食言,只得道:“我就来。”
话音未落,梁夜握住她的手腕:“吃了朝食再走。”
阿谷不耐烦道:“海上什么没有,钓几条好鱼,给你片鱼脍。”
梁夜冷冷道:“空腹不能吃那些寒凉之物。”
阿谷“嘁”了一声:“我们疍民不比当官的金尊玉贵,从小就是这么吃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了门口,推开虚掩的门,把头往里一探,发辫上贝壳、银铃叮当作响:“走嘛小海潮,大不了带上小炉子煮鱼汤。”
梁夜嫌恶地瞟了他一眼,看向海潮,温柔道:“镬子里煨着粥,我去盛一碗,吃点热的落胃。”
海潮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饿了,便向阿谷道:“我垫一口再走,你进来坐会儿。”
阿谷也不见外,当即推门进来,把一网兜东西递给她:“今早摘了些罗望子,正好带给你。”
不等海潮伸手去接,梁夜已经接了过来,淡淡道:“多谢,正好做些罗望子酱。”
微抬下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解腻。”
说罢又招呼阿谷坐,俨然是半个主人。
阿谷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墙角的席子和被褥,扯了扯嘴角,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梁夜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端着陶碗回来,用汤匙调了调:“有些烫。”
海潮看他这恨不得喂进她嘴里的架势,头皮都发麻了,忙接过来:“我来我来。”
白米粥里加了粟米、甘储、扇贝、虾干和鲜鱼片,微微撒些胡麻和海盐,鲜美咸香,火候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