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啊……”郑小郎拖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不知怎的叫人心里发毛。
“当真没去佛堂?”他又问。
“没去。”
少年紧盯着她的眼睛,偏了偏头:“我怎么不信呢?”
一边说一边抬起执着刃片的手。
“小郎君要杀我么?”海潮颤声道。
“未尝不可,”郑小郎粲然一笑,用刃片在她心口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小东西玩腻了,换换口也不错,想不想看看你的心肝是什么颜色?”
饶是海潮见过大风大浪,叫一个疯子拿刀对着的滋味也不好受。
看来只有动手了。
正思忖着,木门忽然“砰砰”作响,随即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里头有人么?”
海潮认出是昙远的声音,瞬间如蒙大赦,大声喊道:“是我!昙远师兄!我在里头!有人要杀我!”
昙远大骇:“什么?!你等着,我来救你!”
郑小郎面露遗憾之色,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皮囊,将刃片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昙远的秃脑袋便从墙头冒了出来。
院墙对个成年人来说不算高,他不费吹灰之力便翻了过来,看见郑小郎,顿时面露惊愕:“小……小檀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海潮赶忙跑向昙远,躲在他身后:“他要杀我!”
昙远又惊讶又为难,看着郑小郎:“小檀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小郎坐回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从昙远身后探出来的小脑袋:“我闷得慌,逗她玩呢。”
昙远打着哈哈:“原来如此,小孩胆子小,又口无遮拦,小檀越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阿师此言差矣,”郑小郎勾了勾嘴角,“阿师不知道,这小孩胆子大得很呢。”
“小檀越说笑了,”昙远抬头望望天,“时候不早了,看这天色似乎要落雨,小僧先送这孩子回去,免得悲田坊的人着急。”
郑小郎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昙远行了个礼,便打开门闩,牵着海潮退了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像是生怕有人会追出来。
郑小郎并未追出来,直到昙远掩上门,他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凳上。
出了院子,海潮方才长出一口气:“昙远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昙远笑着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楠树:“是你朋友来找我的。”
树后走出一个单薄纤瘦的身影。
海潮鼻子有些发酸,向梁夜跑过去。
梁夜蹙眉看着她肩上的血迹:“受伤了?”
海潮连忙摇头:“不是我的血,是耗子血……”
她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扉,似乎那里随时会有恶鬼跑出来:“先回去再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