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到现在,梁夜也没问她昨晚遇见了什么,怎么受的伤,可见他已经问过那事主,从她那里知道了当时的情形。
梁夜道:“那女子是河西节度使未过门的妻子,从长安到凉州,预备数日之后完婚,昨夜迎亲的队伍来不及赶在入夜之前进城,便在此投宿。”
“他们走了么?”
“尚未,”梁夜道,“那女子受了惊吓,还在客舍中歇息。关于那怪物的来历,我还未及细加询问。”
海潮点点头:“陆姊姊和程瀚麟呢?”
“他们半宿未眠,忙着替你医治、煎药。方才这里无事,我便叫他们去歇息了。”梁夜有问必答,语气一直淡淡的,听不出谴责的意思。
海潮倒是宁愿听他责怪几句,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她心里越没底。
她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阿夜……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梁夜撩起薄薄的眼皮:“我生气与否,要紧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露出明显的不快,海潮心里一松:“当然要紧啊!你别生气了,都怪我昨晚太莽撞,没弄清楚情况就往外冲,连累了你们……下次……”
“下次难道就能改?”梁夜凉凉地道。
海潮一噎。
“不管多少次你都是如此,上一个秘境也是。”
海潮怔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遇见姑获鸟的那回,她起初有些惴惴的,后来见他没提,以为他忘了这一茬,没想到不是忘了,是暗暗在心里记了帐,在这儿等着她呢!
“这不是没事么?我功夫好,遇见事当然要顶在前面……”
她看着梁夜越来越冷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梁夜硬梆梆地道:“我知道拦不住你,只求你多少顾惜些自己。你功夫高,但性命也只有一条……”
海潮听他越说越动气,忙皱起眉轻哼了一声。
梁夜立即绷紧了脊背:“怎么了?可是伤口疼?”
“我头有些晕……”海潮道,“还渴,想喝水……”
梁夜看出她是装的,不过还是起身替她去案前倒了碗温水,端过来。
海潮用左手手肘支撑着想要坐起身,却被男人轻轻按住肩头:“别动,我喂你。”
他将水碗搁在榻边,拿起一个软枕垫在她头下。
海潮正纳闷这样要怎么喂,便见梁夜端起碗,含了一口水。
海潮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正要说点什么,下颌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
下一瞬,男人柔软微湿的双唇便贴了上来。
海潮不自觉地分开嘴唇,一口温水便渡进了她口中。
她心跳漏了一拍,顾不得害臊,急急忙忙地吞咽下去,可还是来不及,有一些水从嘴角淌了下来。
梁夜松开她下颌,用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迹,端起碗来又喂了一口。
海潮直到他第三次端起碗,终于回过神来:“够了,够了……”
梁夜闻言撂下碗。
海潮刚松了一口气,梁夜又俯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