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阻止她,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她要找死随她去便是。
可是……
裴晔回过头,隔着细密的竹帘隐约看见那一团人影,他瞬间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
海潮是被饭食的香气熏醒的,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书斋里昏黄一片,只有远处的案头点着孤灯一盏。
她揉了揉眼睛,恍惚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她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脱口而出:“小夜?”
那人不发话,海潮很快清醒过来:“那个……主人。”
“嗯,”裴晔道,“醒了便去洗漱,然后来用夕食。”
海潮注意到屋子里摆上了两张食案,纳闷道:“就在书斋里用饭?”
“嗯,”裴晔不解释,“时候不早了,用罢饭便出去办事。”
海潮不疑有他,连忙起身去外面打了水,在院子里简单洗漱了一番,将睡乱的头发重新绾了,赶忙回到房中。
裴晔拿起牙箸:“用饭。”
海潮:“不用伺候你?”
裴晔看她:“你想伺候?”
海潮只作没听见,端起碗来扒饭,相处一日,她发现裴晔说话虽然难听,但身为大官实在算不上难伺候。
菜肴的味道更是让她原谅了他的一半刻薄。
海潮自知酒量不好,怕夜里误事,不敢碰酒。
“这是西域进贡的蒲桃酒,不尝一尝?”
海潮摇摇头:“我量浅。”
“你明日十有八九要死在底舱,不尝往后都没机会了。”裴晔道,说着提起金银平脱酒壶,往她面前的琉璃杯里注了一杯。
喝就喝,海潮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咂舌:“好涩。”
她瞥见裴晔嘴角挂着笑,忽然明白过来。
裴晔悠悠道:“饮了你一日苦茶,投桃报李,不成敬意。”
海潮:“……”她一开始怎么会把这种人错认成小夜呢!
到底不敢耽搁太久,她吃到八分饱便停了箸:“我何时去探那客人的住处?”
“我已遣人去查了。”裴晔转了转手中玉白的琉璃杯。
海潮吃惊地睁大眼睛:“不是说好……”
话没说完,她忽然一阵头晕,连忙扶住食案,却把食案带翻了,杯盘碗盏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海潮跌在地上,视野模糊晃荡,像在水里往岸上看,她看着晃动走近的人影:“你……给我下毒?”
“不是毒,”裴晔俯身凑近了,查看她的眼瞳,“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药,只会让你安安生生睡一觉,没有别的害处。”
为什么?
海潮没来得及问出口,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