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坐起身,活动了一会儿手腕和脚踝,这才站起身:“公主要抓我,李将军提前松绑,不怕我跑了吗?”
李将军道:“小娘子误会了,公主只是命李某放了你。”
海潮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李将军:“公主行事一向全凭喜好,我不敢妄加揣测,总之公主的确是命我放了小娘子,小娘子想做什么,悉听尊便。”
海潮将信将疑:“那我可以走了?”
李将军点点头:“请便。小娘子若是想要去底舱演百戏,恐怕要抓紧了。”
公主是知道她打算去底舱的,海潮觉着她与其说是帮自己,不如说是想和裴晔对着干,看他的乐子。
她也顾不得这么多,跑出门外。
只见那侍卫靠墙坐在廊庑上,手捂着左胁,满手的血。
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海潮很是过意不去,转头向李将军道:“有劳李将军给他点伤药,找人替他包扎一下。”
李将军眼中流露出些许玩味:“好,小娘子放心,李某会替他疗伤,你赶紧去罢。”
海潮道了声谢,拔腿便向通往底舱的阶梯跑去。
……
此时裴晔正坐在悬空的楼阁中,透过雕花阑干的缝隙俯瞰戏台。
今日船主并未露面,仍是紫袍面具人主持大局,在正戏开演之前,照例先演了一出小戏。
眼下紫袍人正在挑选今日的五行玉牌,悬在他面前的玉牌仅剩三块。
“不知今日会演哪出戏呢,”清河公主在他身旁道,“我难得亲手烹茶,景明哥哥怎么也不赏光喝一口?”
裴晔紧紧捏着手中的玉扇柄:“昨日喝了太多酽茶,有些胃痛。”
清河公主笑着将茶碗放下,台上那紫衣人已经将玉牌选好,选中的玉牌变作了黑色。
“啊呀,是水!”清河公主拊掌,“太好了,小海潮不是在岭南海边长大么?水性必定很好,这出戏正适合她。”
“嗯。”裴晔淡然道。
面具人们正像赶羊一样将奴隶们赶上台。
见此情景,裴晔紧绷的后背松弛下来。
清河公主仔细打量着他的侧脸,忽然歪了歪头,笑道:“景明哥哥似乎不怎么担心小海潮,无论如何她昨日都尽心侍奉了你一日呢。”
裴晔靠着凭几,悠然道:“她自寻死路,与我何……”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失语,站起身快步走到阑干旁,倾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台上的一道身影。
“望海潮!”他失态地高声喊道。
台上之人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飞快地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又收回视线,佯装听不见。
裴晔转过头,盯着清河公主,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是你。”
清河公主装出畏惧至极、泫然欲泣的模样:“景明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凶,好生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