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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长安 凡害他的34(第2页)

长公主本人就是支持太子继位的,海潮这么说,便是借着太子在问她。她和杜刺史在谋划的时候赌的便是太子一党不会放弃这绝无仅有的机会,给卢党一击。

她不用将卢道因定罪,只要他被贬出京即可。

长公主显然明白她的意思,轻轻一哂:“你这小渔女,是在质问我么?胆子倒是不小。”

她叹了口气:“太子仁厚而纯孝,与贵妃、燕王的龃龉毕竟是家事,怎会在一众使臣和百官面前让圣人难堪。”

海潮一颗心沉了下去。

杜刺史与她条分缕析地推测过,太子一党很可能不愿蹚这趟浑水,他们生怕不能拔了卢党的根基,却因为咄咄逼人而失了圣眷。

可是就算太子一党不出手,元旦大朝的宴会也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她能在众人面前把冤情捅破,皇帝就算是为了脸面也得下令调查。

她不怕长公主不管,怕的是她为了避嫌不准她申冤,那她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情急之下,她双膝“咚”地砸在地上:“求长公主成全,不论成或不成,民女一人承担,绝不连累长公主与太子殿下。”

长公主站起身,走到海潮身前,将手放在她肩头,缓颊道:“谄佞小人虽一时得意,必不能长久,你只需静待合适时机,待他们露出颓势,那两桩命案便是致命一击。梁子明之冤,早晚可以昭雪,不必急于一时。”

海潮抬起头,满脸晶莹的泪水:“要等多久?”

长公主一时语塞。

“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海潮忘了礼节,“快要过年了,这么冷的天,这么厚的雪,我连他埋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还要孤孤单单地待上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八年?如果太子斗败了,贵妃的儿子当了皇帝,枉死的人还有机会伸冤吗?”

长公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但也仅此而已。

戕害探花郎这样的致命一击,一定要用在关键的时候,她不会因为一时的怜悯,便冒险让这小渔女节外生枝。

她沉下脸:“妄议国祚,你当真不怕我治你的罪?”

海潮道:“民女只有这条命,若不能报仇雪恨,死又有什么。”

长公主道:“你拼上一条命也无法让罪魁祸首偿命,又是何苦。”

海潮抬眼望着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

那是一张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脸。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贫寒探花郎的枉死,一个小小渔女锥心刺骨的痛苦。

这样的人不关心正义,只在意自己的切身利益。

海潮擦去眼泪:“我不止要他被贬。”

长公主蹙眉:“你想刺杀卢道因?不可能。他自知朝中树敌甚广,衣食都万分小心,府第戒备森严,出行有众多武弁高手护卫,凭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杀他的……”

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住:“你是打算……”

海潮迎着她的目光:“凡害他的,都要偿命。”

长公主微阖双目,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凭几,沉吟一会儿,方才轻启朱唇:“你有几分把握?”

……

临近元旦大朝,京兆府的杂事多如牛毛,巡街的班次要增加,各道的贡品要检查,还要应付六部的借调。

人一多,难免鱼龙混杂,大小案子自然也多起来,法曹参军蒋五忙得脚不沾地,在衙门里宿了十多日没着家。

一直忙到岁除夜,幸得上峰开恩,总算是可以回家与老母妻儿吃顿团圆饭,喝杯椒柏酒。

然而将翌日大朝的事项安排妥当,又对今夜当差的衙役耳提面命了几句,走出府衙也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分。

越到年关宵禁越严,这时候坊门早就关闭了,但以他京兆府法曹参军的身份,自然可以凭腰牌自由出入。

出了广德坊,转入南街,道上的积雪白天被车马行人碾化了,新雪还没来得及飘下,路上泥泞湿滑,蒋五的靴子很快便湿了,布袜浸了水,冻得脚趾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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