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脸上也有了几分人气。
他皱着眉,连忙将披风重新裹回沈亦川身上,护着他往殿里走。
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陛下今日不是和将军在一起吗?”殿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丞相却仍觉不够,一面吩咐宫人去煮姜茶,一面引着沈亦川坐下,“怎么夜里出来了?”
沈亦川看着他:“朕想你了。”
丞相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在沈亦川旁边坐下,随口道,“将军昨日班师回朝,陛下今晚却来我房中,将军若是知道了,只怕……”
话说一半留一半,意有所指。
沈亦川:“丞相以为,朕应该如何?”
姜茶来了,丞相接过宫人手中的姜茶,舀起一勺茶汤,吹得温热,喂给沈亦川,边喂边说:“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主,自然想如何就如何,何必在意将军的想法?”
说完,又话锋一转,“不过将军如今有军功在身,确实不好处置,陛下今夜不如留在听月阁,也好看看将军有没有恃宠而骄、居功自傲的意思。”
沈亦川担心将军死掉,拒绝道:“我已答应将军去去就回。”
丞相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陛下与将军情谊深厚,臣好生羡慕。”
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
沈亦川边喝姜茶边想。
他和网友约好去会展面基,对方社恐,不想让他带其他朋友,傅斯衡没跟着去。
沈亦川回来以后,傅斯衡就阴阳怪气,说川川朋友好多好羡慕之类的话。
沈亦川完全没听懂,还以为傅斯衡是真的羡慕,连夜写了一篇网络交友攻略给傅斯衡。
差点把傅斯衡气死,傅斯衡和他吵架,沈亦川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对此,沈亦川已有应对经验,“你与他不同,在朕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房顶莫名出现一点细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沈亦川奇怪道:“什么声音?”
“夜深风大,陛下不必理会。”丞相又把勺子往沈亦川跟前递,“暖和些了吗?”
姜茶辛辣,不过两三勺就驱散寒气,沈亦川点点头,看丞相面色不怎么样,便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接过盛放姜茶的碗,反过来喂丞相。
丞相眼睛微微睁大,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神情中甚至带了几分神游的恍惚,似乎完全没料到沈亦川竟然在乎他。
一勺喂下去,房顶又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弄碎了的声音。
沈亦川的注意力被分散,抬头看房顶。
丞相轻轻捧住沈亦川托着碗的手,和缓道:“我去让人上外面看看。”
沈亦川回神。
丞相不知道在外面冻了多久,手凉得像冰棍,刚刚突然碰他,碰得沈亦川一个激灵,差点把碗弄翻。
沈亦川又喂给他一勺,“外面这么冷,你刚刚怎么在院子里站着?”
丞相笑了下,“臣情期将至,夜不能寐,去外面透透气。”
情期的乾元相当变态,情期前几日的乾元也没好到哪去。
上一档将军的情期都是沈亦川陪着过,沈亦川非常明白这个阶段的乾元有多可怕,丞相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站着,与将军一比,简直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