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亦川
空气突然凝滞。
傅斯衡的餐刀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异响。
沈亦川看他:“很惊讶吗。”
傅斯衡将刀叉随手丢开,用力地擦手,语气波澜不惊,“没想到你也会有喜欢的人。”
“疑似喜欢。”沈亦川纠正傅斯衡的措辞:“还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这种感情。”
傅斯衡玩笑似的问:“谁?”
沈亦川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现在让傅斯衡知道,不太合适,模糊道:“一个朋友。”
傅斯衡心脏一紧。
“是不是我”这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他及时刹住,话在肚子里过了一圈,又问:“男的女的?”
沈亦川:“男生。”
傅斯衡紧接着问:“多大?”
沈亦川:“比我大一岁。”
傅斯衡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又问:“他是哪种人?”
沈亦川仔细想了两秒,总结道:“见多识广,有勇有谋,温文尔雅,心胸宽广。”沈亦川顿了下,很认真肯定道:“完美的社会栋梁。”
傅斯衡转头避开沈亦川的视线。
沈亦川每说一个词,傅斯衡的嘴角就下降一分,说到“社会栋梁”这四个字时,傅斯衡便借着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过分难看的脸色。
的确是沈亦川可能喜欢的类型,也是他一直以来他尽量在沈亦川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
但沈亦川已经进入他的梦境许多次,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猜不到自己进入了谁的梦。
——也不会不知道,他傅斯衡有多么心胸狭隘、卑鄙虚伪、反复无常。
一个恶心的变态。
不是他?
谁。
傅斯衡脑袋里很快过了几个名字。
今天之前,这些人不会被他列入怀疑名单。
但他决心改变,今天半夜醒来后没有进行日常的清醒活动,他没视奸沈亦川的手机,不知道谁跟沈亦川说了什么,因此无法确定,这些对沈亦川抱有好感,并且沈亦川也曾亲近过的对象,是不是沈亦川口中的“一个朋友”。
谁啊。
是谁让沈亦川这么喜欢。
除了他还能是谁?
傅斯衡脑海中病态地反复闪过沈亦川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胸口发闷,他不自觉地把手指放到唇边,张嘴要咬时,被沈亦川扣着手掌拉下。
傅斯衡焦虑、烦躁时,会忍不住咬指甲,啃得鲜血淋漓,沈亦川花了一点时间才和他一起克服这个恶习。
克服的方法十分简单,但是有点小众。
傅斯衡和他一起摸索出来的特别疗法。
沈亦川感觉到傅斯衡身上那种不安的气息,想了下,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指,牙齿抵住指尖,一边留意傅斯衡的表情,一边合齿,不轻不重地咬下去。
细微到根本称不上痛的微妙感觉,若有若无的一点温度。
柔软温热的唇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喜欢的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多暧昧色情,理所当然地帮他克服障碍,看不出他龌龊卑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