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片街区像是被巨人随便揉搓过的橡皮泥,建筑要么彻底坍塌,要么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歪斜着。
裸露的墙壁和钢筋表面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物体。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她只能看清身边很小一圈的范围,百米开外全部被浓雾盖住,什么都看不见。
花时宜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对自己脱离危险这件事表示怀疑。
就在这时,右侧的断墙拐角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奇怪,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
花时宜没办法确定来者是好是坏,立刻闪身躲到半截混凝土柱子后面,悄悄探出头观望。
一队人马冲了出来,花时宜赶紧用柱子当掩体,躲了起来,正当她犹豫是否要上前交涉时,一架飞天探测器掠过了她的头顶。
该死的高科技,根本无处可藏。
队伍的领头人见状,立马抬手示意队员警戒,小队立刻散开呈现防御队形。
那人上前两步,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扬声喊道:“那边的人,出来!我们是维森集团救援小队!我是领队宋贺,请你表明身份!”
花时宜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与视线之下。
小队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柱子后方,只见一名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她身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疲惫,眉眼却清凉澄澈,衣服也还算崭新,有交涉的可能。
小队里有人举起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探测装置,快步朝着花时宜走来,拿着仪器对花时宜一通扫描。
一道绿色的光扫过她的身体,直到仪器发出短促的“嘀”声,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读数后,那个人才将仪器拿开。
“你们什么意思?”花时宜对他们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表示厌烦。
“幸存者生命体征稳定,未检测到精神寄生迹象。”一名队员没管她,自顾自地向宋贺报告。
宋贺快速浏览了一遍仪器上的数值,向那名队员点了点头。
随后队员们的枪口整齐划一地垂下,收起了方才进攻的姿态。
“实在抱歉,我们长期在野外巡逻,平日里时常遇到变异生物,久而久之难免时刻紧绷神经,刚才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还请多多包涵。”
宋贺语气诚恳的致歉,让花时宜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抛出一些信息换取信任:“我叫花时宜,三天前才醒来,被那片污染区困住,遇上了心软的怪物,总之侥幸逃脱。我虽然神志清醒,但不知为何失去了大多数记忆。”
宋贺眉头蹙起,仔细端详着花时宜沾满灰尘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说辞的可信度。
“我知道了。能从那片烂摊子里独自爬出来,你已经捡回半条命了。”她叹了口气,“精神污染爆发已经三年了,活着的人越来越难找。污染区带来的后遗症多的是,丢失记忆算轻的。你真是走运,碰上了我们,万一自己乱跑到高危区,恐怕要凶多吉少。”
花时宜为了自身安全,用了具有误导性的语言,她不是因为污染失忆,而是醒来就失忆。
宋贺并不怀疑,目光扫过周围翻滚的灰雾,语速很快地结束了话题:“这里不安全,不宜久留。简而言之,我们是维森集团属下的探索兼救援小队,你可以信任我们。我们会借助基石的力量将你转移到最近的前哨站。”
花时宜在心里快速审时度势:她需要信息,也需要安全。
眼前的人背靠强大的组织,那组织又和她缺失的记忆隐隐相关。况且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基石似乎是某种装置,花时宜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我信你们。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基石的力量可以创造临时传送通道。”宋贺转向一名携带特殊装备的队员,那名队员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多边形的金属装置,将其置于相对平整的地面。
装置周围展开了幽蓝色荧幕,空间开始微微扭曲,随后,一个椭圆形光门逐渐稳定成型。
“请穿过它。”宋贺侧身让开通道,对花时宜做出“请”的手势,“过去后会有人接应你进行基础检查和情况登记。”
花时宜朝着宋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踏进了传送光门。
失重感一闪而过,她都没反应过来,传送就结束了。
仓门缓缓划开,花时宜发现眼前不是预想中简陋的铁皮营地,而是一座沐浴在暖阳里的欧式庄园。
米白色的外墙配着深灰色屋顶,白石喷泉潺潺流水,空气里飘着花草香,要不是脚边那个黑色的传送装置,她真以为自己来了度假区。
一个穿浅灰色工作服的中年人等在旁边,拿着扫描仪又给她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通。
确认指标正常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我叫周明明,这边的接待员。看你脸色还没缓过来,走,我请你喝杯咖啡,有什么事慢慢说。”
“不用了谢谢。”花时宜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他点了点头:“哦哦,没问题。你刚从污染区出来,精神肯定不稳定,是该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我们等你醒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