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应该拒绝,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一整颗放进嘴里,囫囵地嚼。说不清那瞬间的感觉,入口便化,浓烈的巧克力和淡淡的牛奶,苦涩和丝丝甜味在口腔里混合。
原来是这个味道。
像极了那年,试验基地被人袭击,她有幸逃了出来,在马尼拉东躲西藏。
那天她躲在一家餐馆厨房后面的垃圾桶里,垃圾桶腥臭无比,她却仿佛丝毫闻不到。趁着没人的功夫她爬了出来,一有动静她就像老鼠一样立马缩回去。
直到女厨师将一个银色餐盘放在附近,餐盘上堆满了啃过又复炸了一遍的炸鸡骨头,旁边放着个漂亮的白色咖啡杯,里面飘出丝丝缕缕的味道。
她等女厨师走后,狼吞虎咽地将炸鸡骨头塞进嘴里,而那杯饮料她却只看着,因为那个白色的咖啡杯实在太漂亮太干净,她怕弄脏。
时隔经年,她竟然再一次从面前这颗巧克力球上闻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冬葵舔着下唇,问:“这叫什么?”
不光边姝,连陈敏都有些震惊,她不可置信道:“巧克力啊,没吃过啊?”
“没有。”
其实冬葵本意是想问这个巧克力的品牌,被陈敏误解了意思,她也懒得解释。
边姝伸手去口袋掏,却发现只剩一颗,放在冬葵手里,“只剩这个了,等我姑姑下次出差我再让她多带两盒给你。”
比起预想到的回答,诸如好的,谢谢之类的,冬葵什么话都没说话,甚至当着她们的面把最后那颗巧克力揣进口袋,然后端着餐盘离开。
等她走远,陈敏才敢说话,声音放得很轻:“阿姝,你说她是不是很奇怪?”
边姝沉默着目送那个娇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
冬葵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时,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天色是深深的蓝色,有晕黄的灯光亮起,倒影在地上拖曳。
这个点天气是有点凉意的,冬葵穿着校服外套,双手揣在口袋里,左手触到巧克力球外面那层金箔纸尖细的棱角。
校门外,映入眼帘的是那辆许久未见的黑色宾利。
冬葵分了眼神过去,前排副驾驶窗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司机。后排开着车门,里面并没有坐人,反倒是车门边立着个少女,被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露出的部分只有女孩细细的脚踝和鞋子,上面是披肩的长发和那张轻尘出绝的脸。
冬葵的步伐突然就慢了下来。
少女在说话,她旁边站着两个高大的男生。
冬葵认出来,规矩穿着校服,却仍旧鹤立鸡群的那个是齐宥。
而另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下摆被翘起的黑色皮带堆在细瘦的腰腹处,一头短发凌乱不羁,是边淮。
他离那个女孩更近,一条胳膊撑在车身上,有意无意地将女孩圈在自己的领地般。
冬葵打量期间,忽见齐宥偏头,看见了自己,随后便见他和那两人说了句话就朝她的方向而来。
而车边两人似乎还在争执,没挪半分视线过来,只冬葵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女孩咬牙切齿地一句:“边淮,你够了,不要再管我的事。”
女孩怒容也美,话说完便要上车。上车时,不经意瞥见冬葵这边,奈何齐宥背影宽阔,将冬葵挡了个严实,她只能从缝隙里看见冬葵脚上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鞋面染了洗不干净的灰,显得有些脏,鞋底脚尖那块有点脱胶。右脚那只鞋的边上,用红笔写了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