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走马灯与月光云锦实在太过惹眼。
果不其然,沈清澜才踏进府门,家中上下便都知晓他从庙会上带回了稀罕物。
众人很想过来围观,——毕竟无论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灯,还是皎洁如月的云锦,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
只可惜,因先前亲事闹得不愉快,谁也不好踏进澜蔚苑半步。
最终,只有沈夫人与沈怀智夫妇前来。
沈怀智因为读书不上进,还是个纨绔,娶的妻子家世并不显赫,对方叫李慧兰,是沈父手下一位寒门小官之女。
不过,李慧兰虽容貌寻常、门第不高,但性情温婉,为人嘴巧又圆滑。
即便沈清澜这个小叔子眼下看来前程黯淡,看起来并没什么交好的价值,但她却始终顺着丈夫的心意,面上对沈清澜亲近维护,不曾怠慢。
因此成亲两年,沈怀智对这个妻子,也从原本的相敬如宾,渐渐生出几分真心爱重。
他与沈清澜兄弟情深,自然不讲究虚礼。
一见弟弟带回的月光云锦流光潋滟,沈怀智立马厚着脸皮凑上前:
“澜哥儿,你那手帕交当真了得!听说这月光云锦是今年灯谜台的彩头之一,那安哥儿竟能赢来送你,可见情谊不一般!”
“清澜,澜哥儿,哥的好弟弟,你看哥平日待你也不错对吧?这匹云锦少说也能裁三身衣裳,你分点给哥,哥送你嫂子也做一件云锦衣裳出去显摆显摆,咋样?”
“放心,哥给银子,保管不亏你!”
沈怀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他虽然读书不行,还爱吃喝玩乐,但也不是真废物,他和弟弟一样继承了母亲的经商天赋,手里还真不缺银子。
李慧兰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轻拧丈夫胳膊,嗔道:
“脸皮真厚!这是人家安哥儿送的,代表他们闺中情谊,哪能随便讨要?”
“就算要送,也该先孝敬母亲。过几日母亲不是要去张夫人的小宴吗?那张夫人总爱在母亲面前显摆,若母亲穿一身月光云锦制的衣裳,肯定叫她眼红不已……”
“娘,您如今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合该好生打扮打扮。”
要不说李慧兰为人圆滑呢?
随时都能找着哄婆婆的机会,三言两语便说得沈夫人眉开眼笑。
“娘都这岁数了,还风韵什么呀?这云锦稀罕,该让澜哥儿多做几身衣裳,出门赴宴好多相看亲事。”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可算操碎了心。
沈清澜现在心思都在韩璋身上,才不愿出门赴宴,闻言立马心虚大声道。
“娘!色衰而爱弛,我才不愿为亲事打扮得花枝招展。若对方只为美色而来,待我容颜老去,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俗话说好事多磨,今日种种不顺,或许都是为往后良缘铺垫。有缘千里来相会,娘您别急,我的亲事自有天意。”
“二嫂说得对,娘还年轻,合该穿得鲜亮。这匹云锦够裁三身,正好我一件,您一件,二嫂一件……”
虽然把心上人送的东西分出去,让沈清澜都快心疼死了,但不这么做,他和韩兄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毕竟一匹布而已,再怎么珍贵也比不得母亲,他若舍不得,摆明了就是有问题啊。
好在他还有一盏琉璃走马灯!
夜里将灯置于床头,看着灯就像看见韩兄,想想就开心……
儿媳和儿子们都这般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