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泉和柴文轩的提议,沈清澜自然不可能应允。
且不说这场流放本就是他们顺水推舟所致,即便真是山穷水尽,他也绝不会在此时弃韩璋而去。
至于说什么“脱身之后方便在外周旋打点”——皇帝又不是善人怎会坐视一个刚刚脱罪的夫郎,转头便去接济获罪的夫家?
所以,沈清泉这番话,不过是说来哄人罢了,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将沈清澜从这潭浑水中拽出去而已。
沈清月也不忍见自家弟弟受苦,轻声附和道:
“澜哥儿,泉哥儿说得在理。只有你好好待在外头,韩家才多一分活路不是?”
“你就算再舍不得夫君,也要替孩子想想,流放路遥艰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往后小饕儿没了爹爹,可怎生是好?”
沈怀仁也道:“大哥也就这点良心了,你若现在不抓住机会,真跟着韩家去了边疆,大哥以后是不可能再管你的,你好好考虑清楚!”
若不是碍于同胞亲血唇亡齿寒,若不是害怕落下狠心绝情的名声人言可畏,按照他的性格,是真不想冒着风险来管这个弟弟。
可一母同胞这四个字,就注定了他们兄弟姐妹几人这辈子都得打断骨头连着筋。
甭管平日双方把话说得多么绝,真到了生死攸关之际,谁也不可能真的把事情做绝,除非有生死大怨。
看着几位兄姐和弟弟为自己着急,哪怕沈怀仁说出的话还不好听,但沈清澜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大哥和五弟弟不管曾经如何,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雪中送炭,他也念这份情。
只是到底要让他们失望了。
“大哥,大姐,五弟弟,你们不用再劝了,我这辈子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哪怕前路无望,我也不会离开他。”
沈清澜态度坚定拒绝。
让沈怀仁兄姐弟三人恨铁不成钢。
沈清泉更是忍不住红着眼眶骂道:
“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当初是谁骂我脑子糊涂,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兄弟情分的?如今你这般又算什么?就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现在说得轻松……等真上了路,日日吃糠咽菜,挨着官差的鞭子,脚底磨得血肉模糊时,看你到哪里后悔去!”
可惜他骂了半天,沈清澜还是无动于衷,就是一颗心扑在韩璋身上不回头。
最后几人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劝说,回去打点韩家流放路上的事情。
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韩璋是绝对不可能脱罪的,结果只有砍头和流放两种选择。
而太宣帝父子,只想韩璋死!
不过。
韩璋自然不可能任他拿捏,早就想好了脱身之法,在刑部处置下来之前,联系世家派系的官员,呈上了“牛痘”功劳,来将功补过。
世家派系这几年可没少因为韩璋在背后的出谋划策,以及当初提供的红薯谋私利,早就把当初与韩璋的矛盾抛到脑后,可不想他就这样死了。
所以,世家派系很是积极为他周旋,在朝堂上求情:
“……陛下,兖州云阳赈灾之事,韩大人擅动军储兵粮固然有错,但亦情有可原。”
“当日云阳灾情惨烈,赈灾粮空乏是事实,韩大人此举实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无奈之举。若他当时坐等圣旨,云阳恐怕早已化为白骨之地,届时流民四起,冲击京畿,那才是真正的社稷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