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姐,今天柴够了。”
苏清寒没有接话。她把一截木柴立在垫木上,斧头举过头顶,腰一转,斧头落下去,木柴从中间裂开,两半整整齐齐。她劈了十几截,把斧头放下,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走回兔子窝旁边,继续看兔子吃胡萝卜。
林缺靠在竹子上,手里端着茶。他看着苏清寒劈柴的背影,看了很久。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鞘光洁如新。他喝完碗里的茶,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碗,端到天元仙尊面前。
“仙尊,你的剑鞘,没有纹路了。”
天元仙尊接过碗。“它找到了路。”
“什么路?”
“你每天走的路。灶台到柴房,柴房到灶台。不用找,也在。”
林缺蹲下来。“仙尊,你以后还用剑吗?”
天元仙尊看着碗里的茶汤。“剑给你了。我用灶台。”
林缺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剑身在剑鞘里,没有震动,没有光。他拔剑出鞘,银白色的剑身倒映着灶膛里的火,像一泓秋水。他看了几息,把剑插回鞘中。
“仙尊,这把剑,我留着。”
“你留着。它是你的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玄尘子站起来。他没有拄竹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师父,我回去了。”
“明天还来?”
“来。茶还没煮够。”
天元仙尊点了点头。
玄尘子走到竹林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是灶台前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板凳还在,歪着,没有人坐。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竹林。
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柱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柱怀里揣着一卷新画,画的是玄尘子蹲在灶台前煮茶的背影。他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师姐,师父出师了。”
苏清寒翻了一页书。“他早该出师了。”
林缺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他看着腰间的天元圣剑,剑鞘光洁如新。他把剑解下来,放在石桌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师姐,剑不用了?”
“用。但不是现在。”
林缺没有说话。他把剑挂回腰间,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
远处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亮着。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铜壶里的野茶已经喝完了,壶底那个“玄”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摸着那个字,看着灶膛里的火。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
他站起来,走进柴房。柴房的墙上贴满了画,他走到那幅画着玄尘子的画前面停下来。画里的玄尘子拄着竹杖,站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画上玄尘子的脸。
“徒弟,你煮的茶,今天最好喝。”
画里的人没有说话。但柴房外面,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像是在笑。
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闭上眼睛。枕头旁边放着一卷画,画的是灶台和锅,锅里的茶冒着热气,灶膛里的火正旺。他闻到了姜茶的味道,闻到了竹子的清香,闻到了月光下焦土的气息。
明天,他还要煮茶。灶台还热着。徒弟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