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落在竹林边的时候,看到师父坐在茶摊的板凳上,手里的茶碗已经空了。他走过去,蹲在玄尘子面前。“师父,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玄尘子看着他,“你瘦了。”
“没瘦。铁柱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那是铁柱瘦了。”
王铁柱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他听到玄尘子的话,眼眶红了。“师父,我没瘦。我胖了三斤。”
玄尘子看着他。“胖了好。胖了好看。”
王铁柱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清寒落在竹林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胡萝卜。她走到灶台下面,蹲下来,把胡萝卜掰成小块,放在兔子窝旁边。兔子从窝里爬出来,低头啃胡萝卜。她蹲在旁边看着,没有去看玄尘子。
玄尘子看着她。“苏丫头,你眼里只有兔子,没有师父?”
苏清寒没有抬头。“师父喝茶。”
“喝了两碗了。”
“那就喝第三碗。”
玄尘子笑了。他很少笑,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李沧澜舀了第三碗茶,端过来。玄尘子接过碗,喝了一口。
“李沧澜,你这茶摊,开不长了。”
李沧澜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茶摊不只是茶摊了。是家。家不用开,家在就行。”玄尘子把碗放下,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灶台旁边,看着那八口锅。“你以前是天剑宗的宗主,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整个州域都在听你敲。现在你蹲在灶台前煮茶,整个州域还是在你面前。路不一样,人没变。”
李沧澜蹲在灶台旁边,没有说话。
玄尘子转身,走到竹林边,回头看了一眼。“我回去了。你们忙着。”
林缺站起来。“师父,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玄尘子拄着竹杖,走进竹林。竹叶沙沙响,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竹林中。
林缺站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苏清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师父老了。”
“他一直老。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师姐,你说师父来茶摊,是来看李沧澜的?”
“是来看你的。”
“看我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