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梭在山野之间,那头骡子热得厉害,有时一天也走不了多远,好不容易到了江边,何平安吐得厉害。
何平安在江边吐完了,头还晕沉沉的。
天边云霞大半落入了水中,半条江面像烧红了一样。
小船悠悠飘在水上,何平安茫然看着眼前一切,恍惚中像是在哪见过。
船到江心,天也彻底黑了。
何平安坐在甲板上,喝过了水,脸色依旧苍白。几点星子坠入水中,她看久了,头疼欲裂,险些连坐也坐不住。
怎么快要到家了,身子这样难受。
她难受得流下泪。
望着顾兰因递到跟前的水,她莫名想到覆水难收四个字。
何平安终究还是没忍住,闷声哭道:“这船怎么走得这样快?”
夜风徐徐,顾兰因手中的水全都洒了,胸口湿润一片,他眨着眼轻声安抚她,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眼下也多出几滴泪来。
江风带着股腥味,他努力压着胸中那股酸楚,把她抱紧,许诺道:“我把你送回家,过些时日就来找你。”
何平安抹着泪,哭够了,理智一点一点被她拾起。
她有自知之明。
“等回去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何平安冷眼看着眼前这一片湿润的印记,忍着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将他一把推开。
这一路走来,两个人的情分已是今非昔比。
如今她亲手推开这一切,相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顾兰因怎肯轻易放手。
空旷的甲板上,两个人拉扯得厉害。何平安没办法,最后一口咬住他那只手,踹他那条腿。
“求求你了,就当是做梦好了。”
何平安尝到一丝血腥味,她苍白的唇被染红,这般哀求过后,顾兰因怔了会儿,陡然冷下了脸。
“你告诉我这是做梦?”
顾兰因不顾手上的伤,将她拖到自己身前:
“为何要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
“那些日子你在床上缠着我,分明也是喜欢极了。离了我,谁还能这样纵容你?”他捧着她的脸,提醒道,“这可不是做梦,兴许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想跟我一刀两断,怎么断呢?”
怀里的女子眼神惊恐,默然不语。
其实何平安说完那些话心中也疼,可身体上的不适让她面对着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顾兰因看她恶心的样子,舔着唇角的血,深深吸了口气。
他轻轻推了何平安一把:“我就这样恶心?”
顾兰因转过身仓皇离去,小船摇摇晃晃,他人也摇摇晃晃,心中的执念已然有些压不住了。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就变了主意。
还是放她回去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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