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姜盐,她转身去看姜茶。
托他们兄弟的福,婉娘拿着那把趁手的刀,先朝他的脖子砍。
裙摆被血打湿透了,她不知疲倦,对着他脑袋再砍数刀,直到手臂酸涩举不动了,方才大口喘息。
血流一地,毯子上粘稠暗红,神色癫狂的女子目光在两具无头尸上来回逡巡。
她喘息过后,再次捡起刀。
血扑到门槛外,渗入地缝里,暗沉沉的黄昏里,婉娘砍烂了两个人的裆,随后站在尸体上面,开膛破肚。
心肝肺肾被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的漆盘中,女人还在低头扯肠子,她头发全乱了,沾着粘稠的血,半边脸湿透。
滑腻的油脂从指缝间溜出来,浓重的酒味跟腥味中又冒出一股臭味。
婉娘嗅着这些味道,渐渐回过神来。
这些脏东西怎贡她的夫君。
她擦了擦手,抬眼,发现供桌上的牌位居然也被血溅上了。
婉娘痴痴地看着上头几个字,走进了,忍不住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裳擦。
然而,连杀两个人,她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是干净。
牌位越来越脏,婉娘恨极了,见怎么都干净不了,索性用力掼到门槛上,砸烂。
听着落地后的闷响,她舒了口气。
婉娘疲倦地朝外走。
她在这里耗费了不知多长时间,竟也没有人寻过来,她隐隐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看她。
走到门首,婉娘回过头。
牌位上的人此刻就在她身后。
那间黑漆漆的屋里,血流一地,他一身霜白的道袍,那抹白分外刺眼,叫她看花了眼。
“夫君?”
“婉娘,是我。”
年轻男人踩着那些血渍,出了门,一点月光洒下来,她看见他脸上平静的神情,不觉露出一个笑。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顾兰因手上握着她原先用过的砍刀,刀口已经卷刃了,难以想象,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顾兰因抬起眼帘。
不远处的女子头发凌乱,素白的脸上沾了好多血,一双红肿的眼露出来,她笑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女孩,全然不像是才杀过人的样子。
他看久了,神情不复平静。
“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为什么?”
顾兰因也笑了:“因为你没有把砒霜下到我娘的饭菜里。”
赵婉娘的神情僵在那里。
“你没死?”
顾兰因从袖中取出一份放妻书:“你想一生富贵荣华,就摁下手印,这里的一切我来替你收拾。”
婉娘眼神逐渐惊恐,她仿佛认出那是什么。
她缓缓摇头:“夫妻一场,你怎可如此绝情!”
她死也不会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