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辨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春末时节,暖风不尽。
两个人赶在天黑前到了附近的镇子上。
沉默了一路,到了逆旅之中,何平安先开口道:
“两间房。”
店掌柜看过他们的路引不解道:“夫妻也要住两间房吗?”
何平安:“有钱。”
顾兰因:“吵架了。”
店掌柜笑容灿烂,大概是听到那个“钱”字,连连点头:“咱们家是这附近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今天还空着,专给客官您留的!”
何平安一听一天要五百钱,忍不住道:“怎么这么贵!”
店掌柜陪笑道:“最便宜的五十文钱,虽说比别家贵了些,但里面样样都有,往先都是给那些贩夫走卒住的……我看看两位也不是那等穷苦人家,如今在外做生意,首要紧的是住得要舒服。咱们最贵的这间又宽敞又幽静,正好还有两间。”
何平安不管:“我要最便宜的。”
顾兰因笑着把钱递上:“我要最贵的。”
店掌柜看了两人一眼,心里道了声稀奇,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两间就两间,他把两间房的钥匙给了他们。
何平安带着自己的包袱找房间。
房间在一楼楼梯后头,她一开门,屋里的霉味差点没呛死她。
这屋里漏水,墙上斑驳处还有红色的菌丝,何平安在外深吸了口气,随后关上门。
屋里桌椅缺胳膊少腿,歪歪斜斜的,窗口处有些光亮,将帘子拉开,床铺上的黄色油污一览无余,靠墙的位置已经变色了,何平安站在床前,脚像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间破房间居然还要五十文!哪里能睡?
何平安抱着包袱,思量再三,推门就要找掌柜退房。
吱嘎——
门开了条缝,何平安抬眼,门外站着顾兰因。他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头。怕他探头看这里头,何平安将门带上:“这里太吵了,睡不惯,我要换一家。”
顾兰因嗅着那股霉味,忍着笑跟在她身后。
他们的骡子还拴着,见何平安正在跟店掌柜理论,他把骡子牵上,望着周围黯淡的天色,他喊了何平安一声。
“干什么?!”
“我带你去吃饭。”
何平安犹豫道:“可是钱还没要回来呢。”
“我有钱。”
“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何平安瞪了他一眼,随后翻进了柜台,坐在掌柜的椅子上道:“你不退我钱,我晚上就睡这儿。”
掌柜摊手,埋怨道:“我方才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答应的,这会儿又无理取闹,哪有你这样的人。”
何平安怒道:“你嘴上说的轻巧,但凡让我看一眼,我决计不会住的。你们的客栈外头看着像模像样,里头简直比猪圈还脏,还这么贵,快退钱!”
两个人争吵之际,顾兰因放下骡子,跨过门槛到了柜台前头。
为了五十文,何平安快跟人吵翻了。
这点钱对顾兰因而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可望着店掌柜咄咄逼人的架势,他冷声道:“没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我也要退房。”
“还钱!”
何平安诧异地看着他,原先跟她理论的店掌柜闻言,着急道:
“这怎么行!卖出去了,你只要开了门,这房钱我一分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