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茵在医院照顾了裴湛十多天,出院那天在十月中。
他们回到家属院,刚好下午三点多。
她之前没来过家属院,也没进过这样的地方,难免好奇。
下车时四处打量张望。
此时太阳斜挂在半空,今天阳光正好。
大院楼下聚了一堆人,大多是没上班的家属,搬着小板凳坐在花坛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小孩子在旁边追跑打闹,热闹得很。
虞茵看了两眼,转身去扶裴湛。
裴湛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还有些瘸,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撑着车门站起来,目光扫了一眼花坛那边的人群,皱了皱眉。
那些人聊得正起劲,声音不小,一字一句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裴团长那个媳妇,又黑又矮,跟个母夜叉似的。”
“可不是嘛!我表妹在文工团,亲眼见过的。说那女的又粗俗又没教养,在医院里撒泼打滚,还骂人家来看望裴团长的女同志是破鞋。”
“啧啧,裴团长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呢?”
“有什么办法?他家里给定的,乡下人嘛,能有什么好的。裴团长也是可怜,那么好的人,就被猪给拱咯。”
“要我说啊,趁早离了算了。裴团长这么年轻有为,还怕找不到好的?我娘家有个侄女,在供销社上班,长得可好看了,回头要不我给裴团长介绍介绍吧。”
“你这算什么?我听说文工团那个周柔,可是看上了裴团长。人家姑丈还是后勤部的副部长呢,家里条件好,人又长得好看。说不定就跟她成了,那还轮得到你家侄女啊。”
“就是就是,裴团长多得是人盯着呢。”
眼看那些人越说越难听,越说越过分,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在见到虞茵后更加不想离婚的裴湛,猛地松开撑着车门的手,要往那边去。
虞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调侃道:“你过去干嘛?过去听你裴大团长如何年轻有为,长相佳,要换媳妇吗?”
“你别话说。”裴湛本来冷着的脸,更冷了。
还溢出一些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既然跟你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虞茵愣了一下,心想,你没想过离婚,可我想过啊。
但看裴湛那张还带着伤疤的脸,怒气腾腾的。要是她敢再胡说,这人肯定把怒火对着她。
她可不想当‘替死鬼’。
“行了行了,你别气,看我的。”说着,虞茵松开裴湛,往热闹人群去。
这时乐朋从车尾箱拿出行李,刚要搬上楼,看到虞茵离开,好奇走过来问裴湛,“团长,嫂子去干嘛?”
裴湛没回答,转而瞪了他一眼。
无辜被牵连的乐朋一脸懵,挠了挠后脑勺看戏。
另一边,虞茵已经走到花坛边了,在人群外围找了个空位,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那几个女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个乡下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就是个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