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郑明珠一直留意着从椒房殿传出的消息。生怕错漏半点有关晋王婚事的风声。
许是思虑过重,她夜里频频做怪梦。比从前全部加起来的次数还要多些。
晚上睡不安稳,白日也没精神。浑身散发颓气。
越是如此,她越对萧玉殊心生怨怼之意。
就这样躲了七八日,她与萧玉殊自寿辰那日分别,便再没见过。
晨起,郑明珠依例去椒房殿请安,回来的路上亦心不在焉。她在长街上缓步而行,正思量着该回宫,还是去锦丛殿找萧姜出出主意。
高大的影子站在她面前,严严实实遮住日光。
朝会才散不久,萧玉殊身着玄色朝服,赤绶高冠,如此行装衬得人比平日端肃。
郑明珠抬头,只看一眼便滞住。
这身衣裳,乍瞧与皇帝常服相似。令她想起怪梦中的情形。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见过殿下。”
察觉到她疏离的态度,萧玉殊有几分疑惑,随后依然笑道:“近日忙碌,没能抽出空闲来,是我的疏忽。”
不知为何,只听到这人温和的声音。诸多火气连同忧虑,便散去大半。
“殿下政务在身,不必为我费心。”
“今日,皇后娘娘提起婚事,我回绝了。”萧玉殊说道。
“为何?”
郑明珠发问。
“我并非不愿。”萧玉殊连忙解释,“只是这条路上,有太多变数。”
“你有自己要坚持的前程,若我有差池,亦有另择它路的余地。”
听到这番话,郑明珠哑住。她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尽是错愕。
慌乱,疑惑,还有零星那点担忧。各种复杂的情绪挤在胸膛里,不停向外汹涌。
心头跳得厉害,比前几日在长安外更甚。
“殿下,我。”
“我宫里尚有要事,先回去了。”
郑明珠匆匆离去,转过宫墙后几乎是用跑的。
要她如何把萧玉殊和梦中的男子联系起来,他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推开锦丛殿的厚重木门,庭院中安静无声,廊下木椅旁也空荡荡的。
郑明珠轻车熟路进入内殿。
萧姜坐在几案旁,手边放着一碟生肉片。红毛狐狸在他身侧转悠,摇头摆尾,吃得正香。
“今日是喝了多少酒,才想起来我这里?”
郑明珠冷哼:“这样取笑我,是最近待你太好了。”
她来到男人身边,连碟子带狐狸一齐扔到外殿,仿佛狐狸能听懂人话似得防备着。
“上次事出有因,都是为着讨晋王欢心罢了。”
“是,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
萧姜漫不经心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