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出双手,似想握住她的指尖,最终却悬在半空,仅触上袖口的淡色云纹。
“种下这棵菩提树时,我从未盼着它能开花结果,”
“待你亦是如此。”
“人非草木,听到你说的那番话,心中的确不安乐。”
“既说定了,我们要在未央宫里相互扶持此生。无论如何,我不会丢下你一人。”
萧玉殊温声细语,弯起的眉目似盛了一汪暖泉,能化经年冰雪。
字字句句落在耳中,像片片柔软鹅绒,悄悄托住她绷悬多日的心。
郑明珠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哑然失语。
“日后,也不必为讨我欢心,做违心之事。”
“你原本的模样便很好。”
他不怨她屡次使手段欺骗,竟还愿意留在长安。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她不相信,只觉得惶恐。
甚至想以己度人,揣测萧玉殊是别有用心,如今这番话不过是为来日加倍报复她。
如果换做是她,她会做出这样事。
多藏个防备心总是稳妥的。
可对上萧玉殊的目光,郑明珠却不由自主靠近,她向前迈一步抱过去。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都被抛之脑后。她只想紧紧抓住面前的人。
“殿下与我,本非同路人。”
“没有哪条路一定是错的,也没有哪条路非走不可。”
郑明珠松开手,重新打量萧玉殊身上的斑斑血迹。她掏出软帕,轻轻拭去男人手上沾染的红痕。
而后,她后退一步。
“我生性顽劣,殿下天潢贵胄,自来被人捧着,也能忍得了我吗?”
郑明珠扬起唇角,眉宇间展露几分高傲,这是从前在萧玉殊面前从未有过的。
萧玉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面上愈加开怀的笑意已给出了答案。
“那我们走吧。”
郑明珠先行向马车去,全然是命令的语气,没了从前的恭谨。把人当小厮使唤一般。
转身那一瞬,笑容抑不住地绽露,额前的碎珠也跟着颤动,沙沙轻响。
小厮心甘情愿着呢,提起木桶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银月下,两道影子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郑明珠心念:
待日后大仇得报,也不是不可以抛下长安的一切,与萧玉殊一起离开,去踏山游水。
这富贵乡,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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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
太医令跪在榻前,小心翼翼探出诊脉的手,半晌道:“娘娘身子无大碍,手臂上的剑伤并不严重,休养几日便好。”
“切忌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