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那幅山水图。
孟元卿。
孟元卿从前对几位皇子一视同仁,从未轻视过萧姜,甚至多次出手相助。
从前她从未细思过,只以为是因着郑兰央求才肯出手。现在看来,真有这么简单吗?
还有郑兰,前些年在萧姜和晋王之间周旋着,也没有明显偏向哪一方势力,怎么近一年倒变得那么快。
甚至还说出不想入宫的话……这话说出来,孟夫人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晋王遇害若真与萧姜有关……
郑明珠紧盯着墙壁上倒挂的软剑,后脊阵阵发冷。
这时,不远处的木屏后传来男人沉沉的声音。
“过来。”
她正出神,乍听见声响,缓了许久才走近。
“做什么?”
“衣裳。”
郑明珠蹙眉,不禁攥紧了拳。
真把她当奴婢使了?
沉下几口气,她拿起一旁折叠齐整的寝衣,拐进木屏后。
萧姜站在衣冠镜前,墨发散在身后,沾染着潮气。那件轻薄的素白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勒出两道劲健的身形。
铜镜沾上水气,如一层朦胧的薄雾。二人隔镜对视。
男人双目半敛,两颗眸子黯淡到发灰,像是倦极了。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随时要拖着身边的人同归于尽。
郑明珠忍着不适感将衣物送上前,语气没透露出半分恼怒,平淡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陛下。”
萧姜转过身,二人距离骤然拉近。
宽阔的身躯立在她面前,像一堵高墙。戏谑的笑声响在耳畔。
“终有一日,要将我踩在脚底,大卸八块。”
“你是在盘算这个吗?”
被戳中心事,郑明珠僵在原地,半晌她才道:“自然不是。”
“我在谋划什么,早就与你坦白了。”
萧姜低笑不语,接过寝衣后,与她擦肩而过。
出了甘露殿正门,北风打在身上,衣衫袖管里发冷,郑明珠才觉出自己周身发汗。
回到自己宫里,直到深夜也没合眼。
第二日晨起怏怏的没精神,眼下一片乌青。
郑明珠看着镜中的自己,当即吩咐:“去回禀太后,便说我昨夜吹了冷风,身子不适。这几天都不能去陛下那伺候笔墨。”
思绣没有多问,立刻去回禀。
而后的几日,她有意打听当初仪仗两位随行将领的下落,才知这荆、秦二人回长安后,率先向太后和郑氏请罪。
据说这二人在大殿上哭得涕泗横流,就差以头锵地谢罪了。
过后倒是也没有重罚,只是将二人贬了几级,现在仍在宫里做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