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位传来木质摩擦的吱嘎细响,丝绸衣料在晃动时会带起风声。
萧姜顿了片刻,精准地站在殿内的摇椅前。
烛火光亮被挡住,郑明珠搁下团扇,缓缓睁开眼。
她直起身子,伸出手抚向男人凹陷进去的脸颊。指尖擦过淤青的血痕,重重按下去。
男人未吭一声,直到柔软的指尖触上颈前的凸起,她被倏然攥住手腕。
“姑娘唤我前来,有何贵干。”
郑明珠神色一凛,收回手冷哼着道:“多日不见,消瘦不少。”
“怎么?你的兰妹妹没有再去你宫里嘘寒问暖了?”
“哦,我忘了。你的兰妹妹现在圣眷正浓,哪有空去关心一个前程灰暗的皇子呢。”
她与萧姜合作多年,自她入宫为昭仪后,萧姜倒长了脾气,不肯再为她做事了。
“姑娘说笑了。”
灯影下,萧姜的面孔上投下几片崎岖的暗影,双目也格外凹陷下去,衬得眼珠愈发无神。
“你过来。”
郑明珠抓起案上的几块软糕,尽数塞进男人口中。随即又将自己夜里要用炙肉羹盛出一碗,也不管滚烫与否,扔进这人手里。
“喝。”
“还没想通吗?”
郑明珠睨着萧姜问道。
帮她争宠,帮她稳坐后位,待她大权在握后,给这瞎子治病,再封王封地。
怎么瞧都是互惠互利的事,萧姜却宁可不再受她恩惠,挨饿多日也不肯为她做事。
他们都合作多个年头了,难道还不信任她吗?
“替姑娘争宠一事,不必再多费口舌,在下不会答应。”
萧姜放下羹香四溢的碗盏,语气冷淡。
郑明珠见状失笑。
“好,你不答应也罢。”
“现在我也不想再争宠了。”
萧姜侧目,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我要杀了郑兰。”
然后再杀了萧谨华。
一个也别想跑。
炎炎夏日,在酷暑到来之前,满园的春花早已零落成泥。
乌孙人在边塞频频来犯,几个月前萧谨华御驾亲征,离开了长安。
在萧谨华去蜀中的第二个月,兰昭容暴毙在宫室里,死得不明不白。
李太后久居宫外,不管宫中之事。郑太后得知这件事后,只是命廷尉追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