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答,你不会想起任何人。不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你得到的所有感情,都是掺了砒霜的蜜,甜过之后只有穿肠烂肚的疼。”
萧姜扬起笑意,颊边的靥窝牵动眼尾笑纹,遮不住眼底那抹阴狠决绝。出口的话淬毒化成诅咒,字字往人心头三寸扎去。
这番话灌入耳中后,重重向下沉坠,吸走周身的温度。
郑明珠攥住自己冰冷的指尖,低低干笑两声。
萧姜确是没说错。
这世上唯一一个没有骗过她的人已经死了,也无法验其真伪。
既然如此,让她疼过的人,都不该活着。
“是。”
郑明珠垂下眼帘,竭力抑下心头怒火。
在她移开视线的那一刻,男人缓慢起身向外走,背影颓然。
秋夜大雨过后,本该分外凄寂。
宫廷里却因李夫人横死一事烧起暗火,宫人们来往聆音殿,预备遮掩李夫人真正的死因。
三更半,各宫灯烛熄灭。
未眠人枯卧在榻,时刻盯着天边没升起的朝霞。
李夫人一事很快传遍朝野内外,尽管宫中放出的消息是:李夫人忧郁过甚,轰然病逝。
但想起从前郑太后在先朝只手遮天,打击异己的手段。现又值李氏案子悬而未落,太后三番五次联络郑氏拥趸提议严惩。
很难不令人猜疑李夫人真正的死因。
左右,人进宫时是好好的。如今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总要个说法。
李将军人虽在牢狱,心计却还在。得知李夫人在宫中暴毙的消息,在牢狱中悲愤欲绝,多次喊冤,请求上奏皇帝。
陈王分封蜀地,是先帝看重的皇子。李将军戎马半生,鞠躬尽瘁。如今在权臣逼迫下,却落得如此下场。
连一位太妃都容纳不下。
不禁让人觉得唇亡齿寒。
最先听到风声的,便是已分封出去的藩王。
此事逐渐发酵,已不仅仅是后宫一桩小事。
朝堂上,众臣不敢直接表示出对郑太尉的不满。只是纷纷提议对李氏小惩大戒,迫郑太后退居后宫,不再插手前朝之事。
郑家本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高处不胜寒,若触众怒,亦不好收场。
更是怕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打清君侧的旗号乱朝廷。
此事,郑氏只能且退一步。
长信宫,
奏疏七零八落地横在地上,书案被推倒,烛台杯盏的碎片伤了小宫人的手。宫人却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太后坐在陛阶上首,扶着额头平稳气息。
流钥跪在一旁,满头大汗,半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良久,太后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重叠殿宇外的远山皇陵。
“先帝重病时,若非本宫主持大局,怎得如今朝廷安稳。”
“现在,竟也成了前朝异心者与郑氏博弈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