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过去,他们二人的姿势亲密无间。
“还恼吗?”
萧姜贴在她耳侧,声音低沉喑哑,“等时机到了,想杀哪个,便杀哪个。”
“我亲自给你递刀。”
这大半年来,这样的情形已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
等到那硝烟火药气味消散,两人便恢复常态,还如往常那般共议政事,筹谋计策。
可那根横在二人间的刺不会因硝烟弥散而消失,反而越长越长,越扎越深。
郑明珠与萧姜相处起来,也会愈感疲倦,难以应付。
她看不透萧姜。
与一个始终无法完全了解的敌人日夜相处,心头的防备不能卸下分毫。如何不消耗心力呢?
深秋末尾,李氏的案子彻底了结。
皇子叛国罪名严重,念在李将军在朝多年,功名累累,最后只是革职离朝,罚没田财,李氏族人永不得再入朝为官。
此事拖得久,李夫人的灵柩也在聆音殿停了大半个月。
丧事由皇后亲自操办,驷马柩车入皇陵,算不得风光,却也给足了周全和体面。
死后风吹一捧土,喧闹的排场只是为了安抚群臣之怒。
更是为了彰显椒房殿的仁德之心。
不知是不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端消耗了身子,太后在李夫人发丧那日便卧病不起,七八日未见好转。
后宫里那些原本需要太后与皇后共同敲定的事,宫人已自发地不去长信宫搅扰,只送去椒房殿给皇后过目。
一来二去,宫人也渐渐明白过来,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自太后生病后,郑明珠每日都去长信宫请安,侍奉汤药,事必躬亲。
众人皆赞皇后仁孝,又有谁还记得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郑姑娘?
临近沧池园的宫道上,秋叶飘过高墙,随风零落。
皇后仪仗自长信宫出来,正浩浩荡荡地往椒房殿去。
“娘娘日日去长信宫请安,怎么太后反倒不大高兴的模样,这病也迟迟不愈。”
思服低声询问身旁的云湄。
云湄面露难色,摇摇头答道:“许是……太后娘娘更爱清净。”
她从前是长信宫的人,自然知晓太后的心性。
这几日,皇后娘娘在长信宫侍奉,分明是去给太后添堵的。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椒房殿。
尚未踏进宫门,两个小黄门便连忙赶来通报:
“娘娘,陛下来了。”
郑明珠闻言,面色倏暗下来,周身散着冷冽的气场。
随行身后的思服和云湄见状,立刻示意小黄门退下。二人面面相觑,未敢说什么,看着郑明珠身影进了内殿后,便守在门口。
“近日也没见陛下与娘娘分明一切如常,为何……”
云湄想不通。
“罢了,不是我们该思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