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并未躬身见礼,话中也暗含挑衅。她又清楚地知道萧姜最为不堪的过去,如此倒像是讽刺。
话音刚落,她就直直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在暗中适应良久,能看到对方依稀的轮廓。
这二十多日在路上奔波,许多时候不过匆匆一见。也难有像此刻这样的机会,让她能好好观察萧姜。
她还是想知道,萧姜到底有什么古怪。
萧姜立在廊中,一动不动,眸光亦藏眼帘下,看不真切。半晌,他轻声道:
“郑姑娘,客气了。”
话中似有笑意。
郑明珠本想借故拦下这人,再探几句出来。但郡守府设宴,没道理落下萧姜,便没多说。
她再次前行,向官署膳房去。
经过萧姜身旁时,男人低沉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来:
等我回来。
什么?
郑明珠没听真切,顿住脚步。回身时,那道漆暗的影子已走出十几步远。一切像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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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太尉吩咐,此行不可大张旗鼓。所以出行仪仗一切从简,在秣陵亦是如此。
郡守府离官署不远,只拨了一半的侍卫随行晋王和越王的车驾,剩下的人马仍驻在官署内听候差遣。
郡守府,接引官员在前带路。
萧玉殊侧目,看向满面严肃的卫大监,不由发问:“大监,近几日为何总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卫大监笑着摇头:“不怕殿下笑话,自长安出来后,老奴这心里便七上八下的。”
“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话罢后,卫大监依旧愁眉不展,心里反复嘀咕。
吴郡,秣陵。
吴郡。
当年卫夫人的孩子,送到一家境殷实的农户手里。此事是当年卫夫人身边的大宫女一手操办,他也只听到点风声。
那农户似乎就在秣陵。
皇后一直知道此事。
忽而,他顿住脚步,面色变得惨白,双手颤抖不已。
坏了。
尚未开宴,郡守府的偏厅内,几个今日接驾的官员小心谨慎地陪侍在萧姜身旁。
长安里那些秘辛传不到吴郡来,这些大小官吏只知面前这位,亦是正经八百的越王殿下,有爵位封地。若得其青眼,对仕途总有助益。
萧姜专心致志擦拭自己的剑,不发一言,全靠孟元卿应付着。
一向被赞为吴侬软语的话,从这些老家伙口中说出来,也如鸟语钩辀。
萧姜慢慢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这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底渐渐生出不耐烦来。
他起身出了偏厅,荆中尉是武将,方才一直守在廊下。见他来此,作揖道:“殿下。”
萧姜攥着软剑,绷紧后盯着打量许久,仍不满意似的。他转过头,瞥见荆中尉背后那柄长刀。
鬼头长刃锵啷出窍,震声如海中龙吟。